23、第二十三章 荒村之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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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先拿东西过来！”
还没靠近坍塌的洞口，就能听到一阵吵嚷声，章言卿快步冲过去，看到一群人正七手八脚地把一个人往外拖。那人一身狼狈，脸上沾着黑血，不断喘着粗气，正是刚刚还在和他们谈笑的张鹤延。
他的下半身还陷在洞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行，拽不动！”一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满头都是汗，一脸惊恐地叫着，“好像有什么在里面往后拽他！”
其他人想把洞口再挖开一点，却被张道长喝止住：“别挖！下面有东西，不能让它跑上来！”
底下确实有东西，章言卿看到有缕缕黑气从洞口渗出来，还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张鹤延脸色煞白，竭力撑住洞口不让自己被拖下去，目光飞快四处逡巡，发现章言卿的时候立刻大叫道：“章道友！下面有血尸！快用雷符！”
雷符是什么我现学估计来不及吧？章言卿一把拽住张道长的胳膊，李鑫也在另一边抓住他，两人试了下，果然拽不动，底下有一股巨力正在把张鹤延往下拖。
“糟了！我的符撑不住了！”张鹤延惊叫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洞口底下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吓得其他人顿时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
李鑫焦急地催着：“章先生！你快出手救人啊！”
章言卿倒是也想出手救人，关键他也是个弱鸡啊！关键时候还得靠一只更靠谱的鸡，他忙叫道：“秦先生！”
秦擎从他背包里探出头来，弱弱道：“下面那个我应该也打不过。”
合着你只能欺负一下怂狗子吗？章言卿一时间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把张鹤延往下拖的力量陡然增大，他和李鑫两人险些抓不住张鹤延。
这时嘴上说着打不过的秦擎却从背包里蹿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了洞里。
“快！快拉！”感觉到下面拖拽的力气陡然一松，李鑫也顾不上惊讶章言卿包里钻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连忙叫着用力把人往外拖。
这回很轻松就把人拽了上来，当看到张鹤延两条血淋淋的腿时，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那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腥臭的黑血，张鹤延人已经快要疼厥过去了，却强撑着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纸贴到自己腿上，冷汗涔涔道：“快把洞口填上！”
“不行！”章言卿立刻拦住想要上前的工作人员，秦擎刚刚钻下去了，填上洞口他怎么办？
这时黑黢黢的洞里突然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还有几声怪异的“嘎嘎呀呀”。
一只尖叫鸡跟火烧屁股似的从洞里蹿出来。
仔细一看，尖叫鸡爪子里还拖着半截黑色手臂，干枯的手指跟鸡爪子似的，黑漆漆的尖利指甲有十多公分长，看上去就让人不寒而栗。
李鑫眼疾手快，立刻抄起家伙往洞里填土。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凑上前，把机器也开动，很快就把洞口填了个严严实实。
秦擎拖着那截手臂跟做贼似的溜到章言卿脚边，探头探脑地看着这些人又忙活着搬了不少石头把这里堵死。章言卿没有上去凑热闹，把他拎起来，担心道：“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下去偷袭了下就跑了。”秦擎歪着脑袋用爪子指指地上的东西，贼兮兮又美滋滋，“那家伙的爪子我还顺了半截上来。”声音里的垂涎三尺不要太明显。
秦擎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捏瘪了，还有几道漆黑的抓痕，章言卿一边帮他把身体恢复原状，一边无奈地：“我帮你包起来带回去吃。”
秦擎摇头说不用，对着那半截血尸手臂一通猛吸，随着一股黑气被他吸进嘴里，那半截手臂也越来越干瘪，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了手指长的一截。缩到这么小看上去就更像一根鸡爪子了，偏偏秦擎还抱着它一口一口啃着，味道很美味的样子，似乎是不舍得一下子吃完。
看着一只尖叫鸡啃鸡爪子啃得这么美滋滋，章言卿只能抽抽嘴角，默默把这家伙塞回背包里。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章言卿，不过没有人敢过来，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李鑫把张鹤延放到临时担架上，张鹤延强撑着精神掏出手机打电话。
章言卿走过来的时候，张鹤延已经打完了电话，李鑫正在帮他紧急包扎伤口。看到章言卿，张鹤延忙道：“章道友多谢，真是多亏你出手相救，否则我这一条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章言卿跟着客气几句，心道出爪相救的现在躲在我包里啃鸡爪子呢。
张鹤延很懂规矩，也没有细问章言卿是用什么手段救了自己，更没问关于那只黄色怪鸡的事，只说上面会派人来处理这件事，毕竟这里面埋着个血尸，不处理的话早晚会成祸患。
就这样难道人家僵尸不会自己挖开土爬上来吗？章言卿其实很想问问，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底细，只好把话咽在肚子里，淡淡道：“那就好。”
“章先生，那我先送张天师去医院。”李鑫好歹经历过秦家庄园的纸人事件，对这种事已经有了承受能力，这会儿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吓得六神无主，“你要一起去吗？”
“你们先去吧。”章言卿摇头拒绝道：“我还有事要处理。”
张鹤延腿上的伤拖不得，所以李鑫带着张鹤延径直下山，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不敢靠近这里，民警们则是都忙着将荒村的游客都紧急疏散。所以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章言卿一个人，知道他和上面派来的人认识，又亲眼见识了他的手段连张鹤延都比不上，工程负责人哪里还敢再赶他离开。
事实上，如果不是章言卿还在这里，这些工作人员们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张道长的惨状和坍塌古墓里的诡异恐怖异状都还历历在目，不是人人都有胆子留下坚守的。
章言卿有些发愁，现在整座山头都坍塌了，古墓也被彻底埋了起来，上哪里去找赵存真的墓地和尸身？
背后的旅行包里窸窸窣窣地响个不停，章言卿耳边能听到嘎吱嘎吱嚼鸡爪子的声音，啃得这叫一个香，他听着听着，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饿了。
“秦先生？”章言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叫道。
秦擎从包里探出脑袋。
“你刚刚在底下看到的血尸是什么样的？”章言卿有些怀疑那血尸是赵存真，“是不是个穿着天师袍的老天师？”
“是个女人。”秦擎很肯定地说着，男女他还是分得清的，那僵尸明显是个女人，“里面地方不大，我没看到什么老天师的尸体。”
那赵存真老先生的尸身哪里去了？章言卿拧眉沉思，按赵田在笔记中所说，拜师是必须要有的仪式，否则章言卿就算是偷学，名不正言不顺，对外也不能说自己是师承自赵存真门下，玄学上的事尤其注重这些，难保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看章言卿愁眉不展的样子，秦擎也不啃鸡爪子了，把他的零食小心塞进旅行包的一个内兜里藏好，蹦到章言卿肩上，绞尽脑汁道：“我给你讲个笑话？”
章言卿把他塞回包里，无奈道：“你还是啃你的鸡爪子去吧。”
从山上下来，回到荒村，村里已经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村里土路的地上有些塑料袋之类的垃圾，是游客离开时留下的。
一旦没有了人来人往的热闹，这个深山中荒废多年的村子顿时安静得可怕，莫名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氛。章言卿循着老照片上的路，找到了赵存真生前住的屋子。屋里空荡荡的，很简陋，家具也少的可怜，能看得出来，自从赵存真死后，再也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赵田一直被邢广智控制着，想回来看看都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是这里的山体突然坍塌露出古墓，这个荒村可能永远都不会被世人所发现。
章言卿在里屋转了一圈，转身打算出去，一转身，冷不丁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堂屋门口不知何时倒吊着一个人，一身破旧的天师袍晃晃荡荡，苍老的脸上布满皱褶，面色青黑，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章言卿，那双干枯皱皮的手掌上，血红的指甲如同钢刀一般，足有半米来长。
这毛骨悚然的一幕让章言卿被吓得心脏紧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好悬没惊叫出声。
察觉到不对，秦擎从他背后的旅行包里探出脑袋来，也霎时炸了毛，叫道：“就是这家伙！”
他立刻跳出来，挡在章言卿身前，焦急道：“宝贝儿你快走，我挡住它！”
章言卿额头也沁出冷汗，明明知道应该赶紧逃跑，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双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直竖起来。
明明那怪物只是吊在那里没有动，章言卿却觉得被它盯住，自己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看秦擎的反应，这家伙就是章言卿先前在山上追丢的那个黑影，章言卿现在也终于亲身体会到秦擎所说的很厉害是什么意思了，之前遇到那么多危险，甚至遇到无头阴兵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到连逃跑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倒吊在门口的怪物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章言卿，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秦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章言卿耳边仿佛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一下一下急剧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哗哗流动的声音也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已经体完全僵硬了，大脑的思维却无比清晰，破旧的道袍在眼前来回飘荡，他脑中灵光一闪，惊叫出声：“赵存真！”
怪物竟真的有了反应，血红的眼珠转动一下，一只爪子突然朝着章言卿抓过来。
那五根钢刀一样的指甲闪着寒光，速度比闪电还快，章言卿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秦擎这会儿也不再说自己打不过它赶紧跑了，沉默着纵身飞扑挡在章言卿身前，撞向怪物的爪子。怪物反手一爪，把尖叫鸡挥扫出去，重重撞在了墙上。
这家伙比古墓里那个血尸显然不止高出了一个档次，章言卿听到了秦擎的闷哼声，如果这真的是赵存真，生前就道行就深不可测，死后在阴煞地这么多年尸身化成僵尸能生生挣脱九根魂钉，实力有多可怕可想而知，绝对不是秦擎目前这样只剩一缕残魂能对付得了的。
“赵存真！你还记得赵田吗？你的纸人儿子赵田！”章言卿拼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终于挣脱了那种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状态，抖着手拽开旅行包拉链。他刚刚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怪物的爪子抓向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上的旅行包。
赵田这个名字宛如一道惊雷，那怪物突然停下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血红的眼珠子却死死盯住章言卿的动作，一行血泪从青黑僵硬的面庞上缓缓淌下来。
“是赵田让我来找你的！”章言卿庆幸自己赌对了，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包里翻出存真笔录和赵田的笔记，扔向近在咫尺的怪物：“赵田让我转告你，不孝子赵田为你报仇雪恨了！”
两本书册砸在地上，那张发黄的旧照片掉落出来，怪物僵硬地蹲下身体，钢刀一样的指甲收起，用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捏起这张照片。血泪一滴滴落在地上和照片上，再抬起头的时候，它似乎有些恢复了理智，血红的眼珠子看向章言卿时也不再木愣愣直勾勾的，张开嘴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好像是在拿砂纸在耳膜上硬生生磨着。
“田、田田呢？”它断断续续道。
“赵田死了，邢广智也死了。”章言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挪到墙边，把摔在地上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尖叫鸡挡在自己身后。
章言卿的话对于它来说似乎很难以理解，过了好半天，怪物才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捧着照片血泪狂涌而出，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嚎：“田田——”
章言卿只觉得脑壳都被这凄厉的嚎叫声刺得生疼，他不敢刺激明显处于疯狂状态的怪物，扭头悄悄查看身后的秦擎的状态。
还好秦擎受的伤不重，就是身体又撞瘪了，一动就嘎吱嘎吱地叫。
要不是换一次附身的物体对秦擎的残魂来说是件大伤元气的事，章言卿真想建议他重新换个身体。
哭嚎了一阵子，那怪物终于冷静下来，把被血泪沾染的旧照片擦干净小心藏进自己怀里，又伸手捡起赵田留给章言卿的那本笔记。章言卿注意到它的动作明显比刚才灵活了不少，四肢也没有先前那么僵硬了，如果不知道的人从背后看过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干瘦小老头。
它很快翻完笔记本，又很珍惜地把笔记本收进自己怀里，然后转头看向章言卿。这次再看向章言卿的目光里，不再是先前那种冰冷如死人般毫无感情的目光，血红的眼珠子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慈祥的味道。
“赵老先生？”章言卿试探着叫道。
“多谢你带田田来见我。”见章言卿有些疑惑，赵存真还特意多解释了一句：“这笔记本是田田用身体的一部分做的。”
章言卿恍然，他以前只觉得这本薄薄的笔记本纸质很特殊，没想到竟是纸人的身体做成的。见赵存真捡起地上的存真笔录，他忙道：“赵老先生，我是想……”
“我知道，你既然来了这里，必定是想要拜入我门下。”赵存真打断他，起身进了里屋，在里屋来回走了几步，似乎是有什么特殊的步法机关，最后一步踏在靠近墙边的一块青石砖上。
这老房子的地面都是用一种这里特产的青石砖铺成的，比大理石要坚硬好几倍。章言卿眼睁睁看着老人家五根指甲弹出来，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把青石砖毫不费力地划开，从里面的暗格拖出一个箱子来。
“入我门下没那么多规矩。”赵存真直接坐在了箱子上，对章言卿道：“拜师吧。”
章言卿也查了些资料，不至于完全稀里糊涂的，闻言果断磕头行拜师礼。赵存真受了他的礼，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起身道：“我还有事情必须去做，不能亲自教导你，你的资质不错，这些东西都留给你，你先自己学着。如果我能……”顿了顿，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深深看了章言卿一眼，目光扫过秦擎，最后又在这间老房子里逡巡一圈，长叹一声。
章言卿叫了一声：“师父？”
赵存真又交代了他几句，就纵身一跃，直接从窗口跃出去，几个弹跳间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山林中，蹿得确实够快，肉眼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章言卿站在窗口远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抬手摸摸后背，被冷汗浸湿透的衬衫已经干了，这会感觉还凉嗖嗖的。
秦擎被撞瘪的身体这会儿又恢复了原状，一摇一晃地凑到章言卿腿边。
两个小可怜儿依偎在一起，默默望着窗外坍塌的那座山头。
看着看着，秦擎又不知从哪把他那鸡爪子给摸了出来，嘎吱嘎吱啃起来。
章言卿：“……好吃吗？”
“好吃。”秦擎露出了憧憬的表情：“我觉得刚刚那家伙的爪子肯定更好吃。”
回想起那位恐怖的战斗力，章言卿想象了一下尖叫鸡流着口水冲上去然后被一爪子戳个对穿的画面，打了个激灵，连忙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箱子不算很大，里面有些符纸之类的东西，更多的是书册，章言卿收拢一下，把它们都装进旅行包里，存真笔录也收进去，包里塞得满满当当。
秦擎探头瞅瞅，把没啃完的小鸡爪子塞进侧兜里，然后自己往脖子上套好钥匙链。不用章言卿动手，他自己就把自己在旅行包拉链上拴好了，一摇一晃地还挺美滋滋。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荒村之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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