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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鹤溪犹如地罗界一只隐形的变色龙,他虽是鬼王与凡人的私生子,但无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日夜悄无声息地行走于地罗界的每一个角落,在他的眼里暗不见光的地罗界犹如白昼,他能看的清这里的一切,熟知这里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口空气,每一种味道。无数个日夜他清楚的知晓着这里的肮脏,龌蹉,交易,凄苦,悲鸣,痛不欲生,······
      他想逃出去,设法逃出地罗界,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个母亲眼中的美好世界。
      自紫凌云下到地罗界,以一个活着的身份来到这个只有死亡充斥的世界,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知道他的法力是势不可挡的,他暗暗观察着跟随着,他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知道公主的重要性,自然会把公主藏到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一旦神界和阿修罗族再次大战,最大的获利者必将是鬼族。”
      “看来你不希望自己的族人获胜?”紫凌云故意说道。
      “恐怕除了鬼族谁都不希望!”
      “你难道不是鬼族吗?”紫凌云又戏谑道。
      “我不是。”鹤溪窦的停住了脚步,转身怒狠狠的盯着紫凌云。
      “不要认真,我只是开玩笑。”紫凌云一脸没正行的说道。
      鹤溪这才消了怒意,他只觉的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他所认识的人是那么的不一样,总是让人看不清,摸不着套路,你以为他是一副若无其事的嬉笑取闹,他却处处怀疑刺探着自己,你以为他一副蛮不认真,欺负弱者的常态,他却总是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悲天悯人,你以为他一副蛮不负责逍遥快活的模样,但他亲赴险境设法解决僵持不下的战事。
      地罗界层层湿热的雾气淹没了两个少年的身影,他们的步伐总是那么的一致,一前一后紧紧相随。
      黑金铺就的地面闪闪发光,门口的香炉里燃起青白色的青烟,青云殿的前厅虚苍正襟危坐一脸平静盯看着面前的棋盘,抬眼看了看对面秀眉微蹙,面色略显焦急的潦月。
      “我输了。”她轻轻落下手中的棋子说道。
      “没想到你的棋艺会如此厉害,我想神界的棋圣恐怕也下不赢你。”
      “你太高估我了。我只是一个人下的多了。你下上几日也定会完胜。”
      “我在人界的时候对棋艺也做过一些研究。”
      “人界?”
      “你是魂族,竟还记得人界?”
      “我可能是不想忘记吧!或者是有了可以选择的权利。”他淡然的说道。
      “再有一日,就要前往无州岛了吗?”
      “是,这几日身子也好了许多。”潦月依旧仔细研究着眼前的棋盘说道。
      “不去不可以吗?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虚苍面色凝重,一脸的担忧。
      “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不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潦月目光坚定忽地抬起头来。
      “那可以带着我一起去吗?”
      “但我的手可能很难再提起剑。”她看着寒气逼人的虚苍剑,一脸黯然说道。
      “不管提不提起来,虚苍剑永远是你的神剑,会永远守护着你。”他双眼微微闪着亮光,注视着眼前的潦月。
      “嗯嗯,谢谢你。对了,和我说说你做人的故事,我知道人界一定很有趣,以前常听霖儿提起。”潦月饶有兴趣的问起来。
      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对虚苍的前世会如此的感兴趣,想要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是一段令人难过的往事,最好不要提。”虚苍暗暗的低下头,没有看向潦月。
      “难过?你的前世不太顺吗?”
      他嘴角微扬,一脸笑意。
      “可以这么说,但也很幸福。”
      “不顺还很幸福?你一定是思慕着一个女子对吗?”潦月一脸笑意,猜测着。
      虚苍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潦月竟会对自己的事如此感兴趣,从她嘴里讲出来的话竟会是如此的让自己吃惊,在她不知自己的存在时,她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心忙于神界战事无心料理其他事物,每每回来总是倦意十足,会在元汤中睡上十天半个月,神界其他法会,集会她总是很少参加,能聊得来的也就紫珊、灵越、白参几个经常来青麟宫的仙子,他原本以为她就是这个样子,不会对其他事感兴趣。也并不会时常来找自己,可自从上次偶然的相遇,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只要是在元汤中疗养,她就会元神出窍来找自己,聊一些往事怀念起一些旧人旧事。
      虚苍和她讲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潦月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情陷其中,突发奇想的问些关于其中的问题。
      “我的父亲世代以经商为业,但他原本一身的夙愿是在朝为官,屡试不第但总不能遂愿。母亲弹得一手好琴,性格也温和。时常劝解父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让他放下心中执念,投身经商。父亲在母亲的劝告下从小本生意做起,一步步做大。我们家成了白马城最富盛名的药材行,紧接着涉及马匹,粮食行,也是做出了一番成就。但父亲似乎一点也不快乐,他依旧心系宏愿,想要在朝为官,但依旧不得果。家中有两姐,女儿身不能进身为官,父亲更加愤恨怨恼,那一年我的出生,父亲好似看到了希望,花重金对我培养,一心希望我可以继承父亲的宏愿,但我却爱舞刀弄棒不喜咬文嚼字。父亲恼怒对我一番严加管教,严厉训斥。逼迫我上京复考多次,但我心中异常怨恨,一气之下背负行李离家出走。
      那时人界狼烟四起,战事不断,四分五裂,比现在的六界还要糟糕。我看到了一则招兵启示就一鼓作气入了伍。在军营之中,信得高人指点,练就了一身武艺,那人就是我的师傅洪隆将军,他一早也战死沙场了,几千年前我们还曾见过,他现在也是剑魂一族。他依旧还是老模样。”说到这里他有几分喜悦之情流露于表。
      “在那时我屡战奇功,成为了军队统帅,就是从那之后一切都来的太快。家中书信说父亲病重,恳求我回家一趟,但军中战事不断,我为统帅不能擅自离位,我即使日行千里也不能达家中,半个月之后接到书信,父亲终离世。我心中满是愧疚忧伤,那时敌人军队已逼近我军城门,我须放下心中难过出门迎敌,但敌众我寡,我们寡不敌众全军覆没,我们一众将士成为阶下之囚。就是在被押送回敌营的路上,我遇见了她。她就住在我们经过的山里,只因夜晚的火把太亮,敌军获胜,气氛高涨,才引得她的注意。”
      “她就在山中?”潦月问道。
      “对,是她救了我们。”
      “那时我还是一界凡人,对六界所有,一无所知,只知有专门研习法术的人,能引风做雨,她就是会那些,利用一场大风救了我们。
      我们一众将士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安全之地,再无敌人。我对此感到莫名的奇怪,心中甚是疑惑,一心想要探访究竟,安排好一众将士,我只身前往我们之前消失的大山。几日下来我一无所获,就要想放弃。
      夜色迷蒙的时候,我发现山中有一微弱火光忽明忽暗。我那时清楚的记得自己也曾在那里寻找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但眼前的火光让我心中满是疑惑。”
      “在那里,我看见她的第一眼,我的心好像是被什么牢牢的套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好似重新看到了记忆中的她,眼中闪烁着亮光。
      “她长得很美吗?”潦月问。
      “是的。起初她好心收留了我,但只因我不愿离去,才得以长住在她那,之后她也并没有硬要我离去。”
      “她为我指点了降敌之法,让我反败为胜,一举重夺失地。当我再返回旧地寻她时,她却不见了踪影。我心中满是灰心落寞。”
      “是她有事离开了?”潦月说道。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但我在那里足足等了她三年。她始终没有回来过。就当我近乎要绝望的时候,她回来了。
      但她一句话也不愿说,我问她什么她也不愿告诉我,过了几天,我决心请求她嫁给我,起初她依旧不理我,也不回我。有一天她突然问我,为什么要一直等她。我并没有告诉她我那时已深深爱上了她,我只是说她如果一直不回来我会一直等下去。那时就见得她哭了。我至今不知为何。
      很快她同意了嫁给我,我当时高兴坏了。我们一起回到了军营,她协助我一起指挥作战。战事结束后,我就带着她返乡,拜见母亲。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些措手不及,朝野上下,黎民百姓似乎对我也是爱戴有佳,在我率兵归来时对我热情欢迎,帝王将相对我夸赞有加,只因我功勋卓著。但那时我却不知其背后已暗藏杀机。就在回朝的第二日晚上,我全家被屠,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惨死家中,唯有我侥幸逃脱。”
      “幸福和死亡似乎就是一夜之隔。”他说起这些来好似昨日之事,满脸的忧伤。
      “为何会这样?”潦月激动的问道。
      “那女子呢?”
      “只因我功勋卓著,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我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尸首。”
      “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没有死吗?”她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在我死后我曾到处寻她,但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好似她从没有存在过这六界一般。没有了她的踪迹。”
      “我脑中她的模样一点一点在被啃食,越来越模糊,只记得她若有若无的身影了。我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记不得她的模样。”
      “这不是你的错,是时间太久了,久的可以忘记一切。”
      “那你又是怎么死的。”潦月继续问道。
      他平静了一会继续说道。
      “我苟且偷生足足查寻了十年,在十年的时间里我生活在深山之中,以山果为食也幸得好人的悉心照料,才得以存活,之后我得知我是受奸人挑唆陷害,惨遭灭门,但那个人是我永远也想不到的人。”
      “是谁?”
      “他和我一样,一同身为统帅。他是左旗营统帅我是右旗营统帅,他平时为人恭敬谦和,仁孝两全,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家中老母病危,他亲自去千里之外求药,之后带着草药披星戴月,长涉两天两夜,累死两匹快马,赶回家中探母,让我怎么能接受这样一个真相。可是灭门之仇我不能不报。我那死去的姐姐已有八个月的身孕,她都马上要生了,就被乱剑砍死在血泊之中。我······”说着他的眼睛就发出了闪闪的亮光,晶莹明亮。
      潦月一阵的绞心之痛袭上,她的身体一阵震颤。
      “我的母亲,我的两个姐姐,两个兄长,家中数百名无辜的下人,一同惨死在那个漆黑的深夜,他们的尸首就是那样被随意的仍放在乱葬岗。让我怎么能不报仇,我杀不死狗皇帝,还不能杀死那个虚伪奸佞的小人吗?”
      “于是你杀了他吗?”
      “没有,他知道我没有死,害怕来寻仇,他早已悄无声息地搬离了原先的府邸,故意派人伪装成他的样子住在他原先的府邸。可是那时我并不知,错杀了一家人,连同所在府邸的下人总共一百人。”他一脸的愧疚回想起了往事。
      “很快我也被再次抓了起来。”
      “或许我就不应该报仇。或许那时我还会找得到她。”
      “你还在找她吗?”
      “再世为人时,我只是寻但没寻到,死后为鬼时,我一直在寻依旧没寻到,现在我只剩下一抹魂魄,我会一直寻下去,即使身不得动,凭着模糊的记忆我一定会寻到她。”他的眼中闪烁着闪闪的亮光。
      潦月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再有力量的语言也不如他内心坚韧不拔的信念更加撼动人心。
      但是她并不知道虚苍心中苦苦坚持的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坚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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