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陷得美人》扇瑾

3、三：初遇君子荀彧

　　隆中，一辆马车在道上经过，外形低调，与寻常车马无异。
　　马车里装饰高雅，帘上绣有墨竹，旁的侧壁皆刻上高山流水，两窗帘锈为傲梅，椅为香木，上有数兰纹于上，四角悬香囊，香气清雅。
　　但奇怪的就是马夫神情冷冽，周围跟着数位士兵。
　　百姓不敢招惹官兵，纷纷离去。
　　“汝等为何还在跟随？”马车内的男子掀起了前面的帘子，容颜刹那出现。
　　男子肤白，气质如兰，眉目如墨笔细绘，身姿光华尽显，雍容端重，只是脸庞略微疲倦，语气微弱。
　　“回令君，末将奉丞相令，不敢不遵。”马车上的人停了下来，向其作揖。
　　“罢了。”男子正就是荀彧，他听后，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扶着那栏，缓缓走了下来：“可随我，需得离我三丈外。”
　　“是。”男子不再急于跟随。
　　荀彧这时才瞧到周围人都离得差不多了，他也有些无奈，这样情况，他如何才能问的到人呢？
　　“公子留步。”但到底还是抓到了漏网之鱼。
　　瞧着面前的漏网之鱼，着实气质不凡。
　　其人回头，气质高洁，穿着干净，双眼冷静深邃犹入幽林，长睫舒展。普通面料的白裳于他身上，竟穿成谪仙模样，飘然乎，形无定，举手投足间，隐逸之风忽现。
　　“不知公子可曾见过一约莫十八九的男子，着蓝裳，喜酒，应曾去过西城郊，大抵和你身高一致。”
　　“着实见过。”
　　“不知此人何处？”
　　“令君急寻？”
　　“什么令君，我不知。”荀彧脸上还是那样温柔的笑，只不过眉梢眼角微微收敛。
　　“此等马车，简而大气，非世家公子不可；车轱土壤干燥，想必长途跋涉；令君衣着是北方样式，语气也带着北方口气；况，荀彧荀令君高雅，喜好熏香，凡所至地，香远方丈……亮岂敢不知。”诸葛亮笑意渐入，对着令君清雅的风姿，他着实有些惊讶。果然，乃真君子也。
　　“你真知他在何处？”
　　“奉孝之所于亮之茅屋也。”看来，上钩了。
　　“公子是师从水镜先生罢？”荀彧忽然转换了话题，不动声色的说着：“听闻隆中出人才，其水镜先生高徒诸葛亮气质不凡，素日自比管仲、乐毅，才华智谋更是甚比神仙。”
　　“荀令君如是喜欢这位诸葛亮，不妨与其促膝长谈。”就不信上不了勾。
　　“彧忽然想去拜访水镜先生了，但不知所居，公子可否引荐？”笑容依旧温柔。
　　就是不下套的荀彧，确实是让诸葛亮钦佩。
　　“令君客气，既然是荀令君主动要求，亮何之不允呢？”依旧是运筹帷幄的神态，诸葛亮气定神闲的转过了头：“告诉令君也无妨，先生素来待人平淡，但唯独对有匡复大汉之心的贤才十分钦佩。”
　　诸葛亮只不过是故意一说。
　　毕竟……这当然是假的，水镜先生乃闲云野鹤之人，大明大智，讨厌纷争，对汉复兴与否没有多大在意。
　　“那彧怕是要让孔明与先生失望了。”他的立场，始终在孟德那。虽然，有过一丝丝动摇。
　　此时此刻，荀彧笑着依然是温柔似水，但是眼神里□□聪智却暗淡了几分。
　　诸葛亮知道点到为止，却也没有再说话了，反而是真的带着他去寻了司马徽。
　　……
　　“荀令君来了？”
　　学子们听了这称呼，二话不说赶紧跑了出来，把路围着水泄不通。
　　“还有诸葛师兄也在呢。”
　　诸葛亮安步当车，缓缓而来，依旧是飘逸出尘，尘隐之风，颇有仙人之姿；而百闻不如一见的荀令君，也果然是温柔沉稳，谈吐得体大方，行步时身上有高雅香气。
　　忽然间，司马徽到了，眉目尽是严肃。
　　“先生。”弟子们恭恭敬敬的行礼。连同刚刚好过来的荀彧与诸葛亮。
　　“荀令君此来，是要拆了我这地方么。”司马徽看得见他后面的一队士兵，皆手持利刃，寒气极重。眉目微蹙，有些不悦。
　　“叨扰先生了。”荀彧礼数不变，随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领头的男子面前，声音嘶哑：“张辽将军。”
　　“末将奉……”
　　“去到诸葛亮住处寻郭嘉。”压低了声音，发丝也稍稍撩乱。他露出了袖子里藏着的令牌：“这是命令。”
　　“是。”张辽还是听话的走了。
　　看见离开的张辽后，荀彧温柔的笑又挂着了。他回头，再次向司马徽作揖：“彧过分了。”
　　“真是令为师意外，孔明拿走了为师的书，拿的居然心安理得了？”司马徽没有应荀彧。反而是负手而立，淡淡观他。
　　怎么回事，平常人都不知道它司马徽在哪，他素日都只是自得其乐，也不愿意多见外头的人，特别是曹贼之类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品行差极之人。
　　可这次……诸葛亮难道不知道荀彧是曹操的人，所以闲来无事，引狼入室？
　　“荀令君正想向先生讨教如何兴复汉室呢，先生为何不收留一时？”诸葛亮无辜的笑着，只是恭敬地回答，好像丝毫没有听懂司马徽的话。
　　“主公欲兴复汉室，听闻先生这人才济济，特令彧前来。”荀彧立刻话锋一转。
　　“什么人才？我这通通没有。颖川人士个个才华横溢，他丞相难道还不够用？”司马徽眉目未变。他性子一向如此，高洁傲岸。
　　“是彧唐突了。”没有接着话，荀彧反而再次行礼。
　　“你……”虽然是曹操的人，但他毕竟知道荀彧乃高洁君子，通晓他品行谦和，气质如兰，司马徽也不愿刁难，反而是有些心软。
　　司马徽忽然叹着气：“孔明招待着罢，我与你师兄弟继续上课。”
　　“是。”诸葛亮垂下睫，行礼。
　　等了一干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后，诸葛亮才似笑非笑的瞧着荀彧：“闭门羹。”
　　“无妨。”荀彧声音依旧平缓，笑意温柔如初。
　　“想来这时候，那位侍卫模样的将军，已经寻得了奉孝了罢？”好似随口说闲话一般，诸葛亮回头，信步走着，好生惬意。
　　“孔明乃聪明人，我便不与你绕了。”荀彧缓缓跟着，轻轻叹息：“奉孝，必须还我。”
　　“令君嘴上留德，我何时夺了他？”
　　“聪明如你怎么会不知道，彧绝不会背弃主公，孔明你……”荀彧还没有说完，却见诸葛亮不知道怎么，忽然倒了下来，情急之下，赶紧搂住了他。
　　一阵微风吹过，那如同绸缎墨黑的发丝在风中随意飘舞。
　　诸葛亮皙白貌俊，除去了口齿伶俐那一身姿翩翩的自信模样，静静躺起来，尽瞧了他鼻若悬梁，唇若涂丹。
　　他此时在荀彧怀里，与众不同的仙气也消去了些，随之的，便是一份独特的隐逸俊美。
　　“你这是怎了。”料是荀彧也稍微一惊。他轻轻抚过他的额，好像略微烫。
　　“这可如何是好。”荀彧这下子可为难了，张辽被自己派出去了，水镜先生也不知哪里去了，四周又没有什么其他的人，诸葛亮晕过去了，他也人生地不熟不认识路……
　　而诸葛亮此时此刻，却是比荀彧更加慌张。
　　一梦千年一般，隐隐约约的，有人哭着对着他喊着：“丞相！”
　　好像是在五丈原，而自己，病死了。
　　诸葛亮头又痛了起来。
　　在剧烈疼痛之中，诸葛亮渐渐的，回忆起来了他蜀国丞相的身份。
　　以及他一生的筚路蓝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