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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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一边朝控制室的方向跑，一边凄惨地哭喊道：“蕾莉亚！蕾莉亚！”
那声音可怜得就像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阿尔和毛秋面面相觑，特别是阿尔对弗雷的日常哀嚎习以为常。他知道弗雷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每次弗雷打完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测体重。
弗雷的房间里有个一个精确的体重仪，能精确到百分之几毫克，弗雷很是宝贝。
这次也没有例外，弗雷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秤体重，他看着少了几毫克的体重，顿时哀嚎起来。
以前，阿尔不明白弗雷为什么这么在乎自己的体重，他问弗雷：“不就少了几毫克？至于吗？”
弗雷生无可恋地看了阿尔几眼，然后说：“你不懂，粒子人的体重是不会增加的。少了几毫克，就会少活很多年。”
弗雷说粒子人的质量就是生命，他们的心脏部位有一颗核心，能将周围的粒子聚拢起来，当质量聚拢到一定数量，粒子人就诞生了。
粒子人诞生时，他们的体重达到峰值，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日常生活的消耗，这些质量就会转变成能量，粒子人也会越来越轻，最后当核心控制的粒子不足以控制基本需求，粒子人会死亡，最后剩下一颗核心。
阿尔非常惊讶，他没想到粒子人的诞生居然是这么匪夷所思，恍惚了一下才继续问：“那这颗剩下的核心要多久才能再次孕育出一个新的粒子人呢？”
弗雷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沧桑，他说：“很久，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年。可是，从来没有一个粒子人能活到百万年的……”
所以，粒子人都很看重体重。从此以后，阿尔再也不对弗雷测体重这件事大惊小怪了。
那边，弗雷窜进了控制室，一进门就将这个控制室扫了一遍，便扫便喊道：“蕾莉亚！蕾莉亚！麻烦给我配置最新的吸收液！”
失去的体重不会回来，粒子人却可以通过吸收一些营养液找补些回来。
弗雷将控制室扫了一遍，就看到蕾莉亚从控制室的舱室里走了出来。她带着头盔，手中拿着激光枪，一副刚刚才忙完的模样。
蕾莉亚摘下帽子，摇摇头发，然后随意地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污渍，对弗雷说：“等一下，我马上给你配！”
她豪爽地朝弗雷挥挥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进了旁边的液体储藏室。
阿尔把暗物质交给毛秋后，回了房间。他把爷爷留下来的书翻出来，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
忽然，他想起兜里还有纸条，伸手进兜里一摸，把纸条拿了出来。他看着纸条上的几个字，还是毫无头绪。
这张纸条是他和弗雷被院阁赶出来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塞给他的。
阿尔仔细搜索了记忆，确定不认识那位工作人员，可他疑惑地看向那位工作人员时，对方却信誓旦旦地朝他们点头，仿佛清楚他们为何而来。
阿尔本想再问清楚，可是院阁的安保人员赶了过来，将他和弗雷赶了出来。
阿尔揉着纸条，不由暗忖着，难道那人真的是爷爷托付的人？
阿尔的爷爷叫科博，是一位伟大的生物学家，同时也是一位严肃的老人。自阿尔有记忆以来，爷爷总是板着脸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是三年前，爷爷去世了，临走前叮嘱阿尔和弗雷去院阁，可老爷子没有想到的是，他和弗雷去了院阁，却连院阁的大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
作为银河系最高的权力机构，院阁又是那么好进的，阿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更让人无奈得是，他看不懂纸条上几个字的意思，难道这张纸有什么玄机。
忽然，阿尔看向床头上的扫描仪，灵光一闪，走上前将纸条放到扫描仪前。
他打开了扫描仪，期待着奇迹的发生。电影里总是这样演，主角将纸条放到扫描仪上一扫，纸条上就出现文字来。
可是，他等了半响，纸条上并没有出现新的文字来。阿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又将纸条放到水里泡，放到火上烤，纸条还是没有出现奇迹。
他颓废地躺在床上，看着手中的纸条，这果然是一张普通的纸条？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吴泽的声音:“阿尔！”
阿尔连忙坐起来，通过单向玻璃看到门口了的吴泽。他把纸条放回到兜里，然后站起来，开门问：“吴泽，督协院有合适的任务吗？”
他出门前，让吴泽筛选任务，想必对方就是为这事找过来。
吴泽慵懒地斜倚着门框，打扮很慎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一件黑西装，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抽烟，总之一句话很装。
听到阿尔的询问，吴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把烟头掐灭，一副大爷模样转身走向旁边的大厅。
阿尔跟着他也进了大厅，然后就见他拿出投影仪，指着投影仪上几个任务说：“我选了一下，这几个任务比较适合。”
他将合适的任务都筛选出来，然后示意阿尔看。他的手还插在兜里，一脸的不耐烦。
阿尔脸上的神情淡淡，仿佛没有注意到吴泽的不耐，心里却乐开了花。今天前，吴泽可是另一副态度，什么自己是物理学家，可不是打杂的，什么筛选任务有失身份之类的。
阿尔点点头，对吴泽筛选的任务相当满意，他瞟了一眼任务，得寸进尺道：“一共七八个任务，还能不能在筛选下呢？”
吴泽的脸立刻就黑了，他瞪了阿尔一眼：“这次给你选任务已经是破例了，还想再筛选，你怎么不让我当船长？”
阿尔皱着眉，叹口气：“好吧，我自己选。”
他把这些任务一一点开，详细地阅读了任务要求后，又忽然问：“这些任务难吗……”
他抬头正好对上吴泽一副自己想，再问就打你的神情，只好低下头独自纠结起来。作为一个新猎人团的船长，别说这些任务的难度，就是这些任务怎么完成，他都不知道。
他偷偷地看了看一旁的吴泽，见他一脸的不耐烦，打住了想继续问的冲动。
“那我在斟酌一下……”阿尔抬起头，假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还是拿出去问弗雷吧，要是让他的船员知道他们的船长什么都不知道，还要不要脸了。
他把投影仪拿到了一个角落，假装斟酌然后将任务背下来，才背了一半，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鞋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阿尔抬头一看，一个穿着蓝色纱裙和白色上衣的年轻女子站在大厅的门口处。她的头发垂下来，又长又直，天蓝色的眼睛仿佛涵盖了一个汪洋大海。
她走进来，背上的大背包一放，然后说了一声抱歉：“打扰到了你？抱歉，走廊没有铺地毯。”
克拉蒂斯对阿尔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一本书来，她翻看了一页，然后很自然地往大厅的观星口走去。
大厅的空间很大，近百平米。除了最前方的观星口放了几架望远镜，只中间放了几张桌子。
阿尔愣愣地看向克拉蒂斯，然后很自然说：“克拉蒂斯帮我看看任务吧？”
克拉蒂斯扭头看了阿尔一眼，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吴泽，犹豫片刻，点点头：“好！等一下，我把书放下！”
她把书放回了背包里，然后才接过投影仪。看了一眼，几乎没有考虑快速划掉几个任务。
阿尔张大了嘴，不敢置信指着上面的任务问：“这么快？”
克拉蒂斯看了阿尔一眼，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些太难了……”
“这个需要的程序太多，这个太远，这个太复杂……”
她一连指了几个任务，快速而又精准地分析。最后，在她挑三拣四的筛选下，又划掉两个。
阿尔再一看，任务表里只有两个任务了。一个到风和星帮忙，另一个去欧罗巴星取水。
克拉蒂斯并没有让阿尔立即决定，而是贴心地把银河系的立体图划出来，指着一颗星星道：“这就是风和星，距离太阳系约23光年，从这里过去大约半天时间。我看了下任务奖励，暗物质不多，刚好够燃料，只当加点贡献了。”
她又看向另一个任务：“去欧罗巴星取水很近，就是比较麻烦、费时。”
她把这两个任务都评价了一遍，可阿尔却敏感地发现她更倾向去风和星。
“谢谢！我再想一下，我们先去寒星吧。”
阿尔笑笑，跟克拉蒂斯道谢。
克拉蒂斯没有说话，似乎没有觉得不对。她转身从背包里将镜片取出来，给望远镜装上，然后就观察起星空来。
阿尔看着她动作，转身离开大厅，不是他不相信克拉蒂斯，而是船上的人除了弗雷他都不敢相信。
他走在走廊上，抬头刚好能看到泰坦星的天空，又意外地看到土星缓缓落下的场景。他睁大了眼，驻足观看。
此时土星处在地平线上，她背后金色的太阳光一照，登时光环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起来，像一条钻石铺成的星光大道。
“好美！”阿尔拿出高倍率相机，想要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只听咔嚓一声，一张高清晰照片出炉了，他喜滋滋地捧着照片，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金色的阳光下，土星美丽的钻石光环闪烁着，近处太空站的光芒很柔和，一切都都那么自然，那么美。
突然，他的视线扫过照片的左下角，原本满脸的笑容凝固了。
照片左下角出现三个人影，他们站在太空站港口上，像是黑色斑点，很是突兀。
阿尔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太空站，果然看到上面有三个人。太空站是公共处所，有人也不算意外，他叹口气，收起相机，微微有点遗憾。他失望地转身，准备回卧室，突然后背传来刺背的凝视。
阿尔愣了一下，脚步顿住扭头看过去，可是那道凌厉的视线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港口上的三人向他挥动着的手。
这三人是什么人？
阿尔愣了一下，打量起太空站上的三人。只见三人穿着黑色的外套，神情太远看不清。
他思量片刻，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组织，又想到那凌厉的视线，阿尔心中不由得有一个恐怖的猜测。
阿尔的爷爷是一名生物科学家，而且还是一名有钱的生物学家。可奇怪的是，爷爷很有钱，却带着他和弗雷住在乡下。
他们住在蓝星偏僻的街道，那里每天都能看到太阳，却看不到来往的飞船，而唯一有飞船的爷爷却很低调。
爷爷的飞船好像只是摆设，从没人见他用过，被人问起时，爷爷总说快了，会有用上的那一天。
可是因为爷爷严肃呆板，且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阿尔和弗雷一直都很怀疑，爷爷只是故作高深，其实飞船真的只是摆设。
这种想法一直伴随着阿尔十几年，直到有一天弗雷做了早饭，叫爷爷吃饭却发现无人应门。等到了中午，阿尔他们这才觉得不对。强行破开门，发现爷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爷爷病了，还病得很严重。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见到阿尔和弗雷，神情居然有点激动，他艰难地坐起来，脸上都是喜悦。
他给两人讲故事，讲到最后还很鸡汤地告诉两人：“你们不是好奇那个飞船有什么用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个飞船只能去星辰大海！去吧，去到银河系的边缘，去到宇宙的深处，或许在这个旅程中你们能找到人生的意义！”
那个时候的阿尔和弗雷一脸懵逼，只当爷爷病得糊涂。直到后来他们踏上了去银河系的旅程，才知道原来飞跃号是一个标记，一个独属于爷爷的标记。
后来爷爷的病越来越重，他的身体瘦皮包骨头，神经萎靡不振，躺在椅子上，也总是睡着。
有天他精神稍稍好点了，一反常态地露出慈爱的神情，甚至伸出手摸了摸阿尔的头，说：“我这一辈子，有两样珍贵的东西，一是飞跃号，二是你们兄弟！”
说着，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的眼睛浑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阿尔和弗雷，言辞恳切：“我快不行了。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没有让飞跃号在猎人协会留下光辉的一页……所以请你们帮我完成这个愿望……算是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吧！”
说着，他的眼泪又留了下来。
哭完，他又昏睡过去，等在醒来，意识又不清晰。
那些日子，弗雷和阿尔轮流照顾爷爷，每到半夜，他们总能听到爷爷的哭声，嘴里总是含含糊糊地喊着阿尔的名字，然后就一直哭，一直哭。
他大概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碳基人能活五千年的现在，已经活了五千岁的他还有什么好眷恋的呢！
爷爷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状态反反复复持续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脸颊凹陷，骨头嶙峋。即便是如此，他的眼睛里却有抹挥不去的忧愁。
甚至在他临死前一天，他振作着坐起来，摸着阿尔的头，仔细叮嘱着：“你们……要完成我的梦想……不要……被那群人找到……”
……
他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直到眼睛完全暗下去前，还在唠叨着。
之后，阿尔和弗雷浑浑噩噩处理了爷爷的身后事，看到憧憬的飞跃号却轻快不起来。
他们活在老爷子威严之下，可是当再也看不能吹胡子瞪眼睛的爷爷后，又是一阵失落。
那几天，阿尔想了很多，想得最多就是爷爷夜里的哭得伤心的声音，他不禁又想到爷爷死前都放不下的那群人，担心的同时，心中不禁纳闷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爷爷又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可是那时，他和弗雷碍于爷爷的威严，不敢主动提起，只知道那群人是爷爷的仇人，是十恶不赦的恶棍。而且也正是因为那群人，他们才不得不住在乡下。
想到这里，阿尔又看向太空站上的三人，这三人穿着的衣服让他想起了无尽的黑夜，仿佛能将人吞噬。和那个组织给人的感觉很像。
阿尔并不害怕，只有一直躲在暗处的敌人才可怕，处在阳光下的阴暗又有何惧！
他没有犹豫，只是愣了片刻，就打开了玻璃窗。
一打开玻璃窗，泰坦星冰凉的冷空气就灌进来。阿尔看向三人，大声道：“你们向我挥手，是找我有事？”
那三人愣了一下，本来以为不会被阿尔注意到。如今听阿尔这么问，站在中间貌似做决定那人点点头：“是的，我们的飞船坏了，不知道可不可以搭个便船？”
说话这人彬彬有礼，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疏离。
“搭便船？”阿尔探出头来，打量三人片刻，然后看向中间那人问：“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中间那人点点头，说：“你们是去寒星吧！”
阿尔的眼睛莫得睁大，不动声色闪过一丝狐疑，恐怕这三人真是那个组织的人。
可是他又觉得奇怪，那个组织一向神秘，怎么如今却不管不顾撞上来？他半眯着眼看向三人，仿佛想从三人的神态中看出一些蹊跷来。
“抱歉，刚刚看到你们的任务表了！我想你们应该是要寒星，那里有督协院。”见阿尔不说话，中间那人解释道。
阿尔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可是他扭头看向大厅，然后估算了一下从飞船大厅到太空站港口距离，顿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估摸着这距离可是两三百米远，中间那人居然能看到他们的任务表，这是什么眼神？千里眼吗？
他看向中间那人，眼神中不相信的神情自然流露。
中间那人也没有多做解释，似乎没有一定要搭他们船的意思。阿尔犹豫了一下，有点拿不准三人的身份。
“上来吧！”
阿尔还是决定让三人上船，他打开了飞船的入口。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