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齐杨激动地撂下了筷子，吓了正埋头跟青菜苦战的秦英俊一跳，”你干什么...？”未尽的话就吞在了秦英俊的口中。
拍了下桌子，齐杨激动地喊道，”服务生！”
少年人的声音清澈又响亮，极有穿透力，一时间不大的餐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齐杨看了过来。
然而齐杨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世界里此时此刻简单地只剩下了林初一一个，不是，还有他自己。
林初一听到有人喊他，看了过去，目光触及到的一瞬间，有些怔愣。少年的眸子亮晶晶的，仿若星空般灿烂。林初一愣了一下，随即迈开步子朝齐杨走了过来。
见林初一越走越近，少年弯了弯眸子，拿起了可乐，做好准备。
随着林初一渐渐靠近，齐杨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中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齐杨晃动着装有可乐的易拉罐，虚晃一下，可能是因为包装的设计，可乐并没有洒出来，齐杨心里一急，手上就加了把力。
......
齐杨面色僵硬地从对面目瞪口呆的秦英俊脸上转了过来，看向了林初一。
林初一脸上也被泼到了可乐，此刻正顺着脖子稀稀落落地流到了衣服里，不用说，里面的衣服肯定是湿了，胳膊上也沾有可乐。
林初一面无表情地看着齐杨，齐杨吞了吞口水，一时有些语塞，“我.....你......”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我赔你衣服......”齐杨还是没有勇气把那句话说出来，语气有些讷讷道。
似乎跟设想的有什么不对......
林初一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有些黏腻的感觉，“不用了。”
果然......还是为了找他的麻烦。
餐馆里的人也纷纷回过神来，摇头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欺负服务生，祖国的未来堪忧啊。
餐馆老板娘在收银台前，看到林初一朝她走了过来，有些担忧道，“初一啊......”
“王姐，我去换下衣服。”
到了卫生间，林初一把围裙脱了下来，联同白色短袖一起，放进了袋子里，打算一起带回去洗干净。然后换上了学校夏天穿的校服，叹了口气，出去继续接着干活。
齐杨从小到大没向其他人道过歉，再加上餐馆里议论他刚才的行为的人的言语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他的耳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一方面想要向林初一解释刚才的事，另一方面被这些人说得难堪，齐杨终于坐不住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
“哎......”秦英俊喊了一声，齐哥走了怎么不叫他一声啊，秦英俊挠了挠头，付了钱追了出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欺负那个看起来一点威胁性也没有的服务生，但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没肉吃，秦英俊聪明地想道。
林初一换完衣服出来以后，就看到靠近门边的齐杨那一桌人不见了，顿了一顿，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另一桌人要添菜，喊了林初一过去，看到他穿的校服，笑着说了句，“小兄弟，还是学生啊，怎么中午还过来兼职啊，家里有困难？”
林初一抿了下唇，沉默了几秒，“嗯。”
“高几了？”
那人不自觉，继续问道。
“高二。”
“哎呦，那你要好好学习啊，千万要珍惜，要知道这个读书的来之不易啊，要懂得感恩，回报社会，知道吗？”
林初一紧抿着唇，倔强地站在原地，心脏有些窒息地难受，仿佛被人攥得生疼，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没有做出回应。
转身走了，却听到身后那人在嘀咕，“真是奇怪......好心好意跟你说话，还摆起脸色了，穷人就是没有教养......”
林初一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地箍紧，身体却微微颤抖，几乎控制不住，差点把要端给另一桌的菜给摔出去了，最后，林初一闭了闭眼，遮住了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和脆弱。
这份兼职对他来说很重要，是家里为数不多的生活费来源之一。
林初一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本来是纺织厂的工人，在林初一中考之前出了车祸，截去了双腿。
林初一的班主任是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的，心疼他在本该无忧无虑享受青春的年纪被迫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平时也尽可能的多帮助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对于他中午兼职的事情也是默许了的。
一个小时十三，林初一中午十一点半下课，十分钟赶过来，一点半上课，再提前十五分钟回去，中间管饭，一天可以拿到二十块钱。
再加上周末，一个月下来，这笔收入足够家里维持一段时间的开支了。
只是，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差，先是被人泼了可乐，之后又碰到了这样的客人。
齐杨在前面走的飞快，秦英俊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路遇绊脚石，踢之；再遇，再踢，石头踢出去了，但是脚尖也传来了痛感。
齐杨猛地停住，差点让后面跟着的秦英俊直接撞到他的后背。
侧过脸来，齐杨的眼眶有些微红，看到秦英俊，用力往秦英俊的后脖颈上抽了一下，骂了一声，“傻啊你。”
秦英俊挠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齐杨走到一半就后悔了，想回去道歉却抹不下这个面子，毕竟他前脚才灰溜溜地从那里出来，再回去多丢脸。于是生了一肚子闷气，又被石子撞疼了脚尖，再然后，看到一脸茫然的傻大个，理所当然地，迁怒了。
没精打采地睡了整整两节晚自习，回到家里，又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着脑残偶像剧的齐瑶，再联想到他白天的经历，齐杨气就不打一处来，径直关了电视。
齐瑶叫了一声，把手里的抱枕用力丢向了齐杨，“你干嘛呀你，关我电视！”
齐杨面无表情道，“少看这种垃圾脑残偶像剧，小心拉低你的智商。”
齐瑶惊了，直到齐杨回到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才回过神来，拿遥控器把电视开机，看到了熟悉的画面，嘴里嘟囔一句，“不就是一部电视剧嘛，发什么神经。”
林初一回到了教室，此时离上课铃响还有几分钟，后座一个女生正欣赏着她刚刚涂好的指甲油，看到林初一回来，顿时夸张的掩住了口鼻，皱着眉道，“你身上味道好重，离我远点。”
正值夏天，教室里的空气本来就不够流通，林初一的身上并没有太大的味道，甚至可以说还有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有些清爽。
坐在林初一旁边的男生转过头，怒目而视，“何嘉丽，你别太过分了！”
又跟林初一道，“何嘉丽说话一向难听，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林初一淡淡地回到，“不会。”
放学之后，林初一拎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回了家。是一间极为狭窄的出租房，为了方便林母，选在了一楼。
锁孔有些生锈了，林初一用膝盖把门往里抵了抵才开了门，顿了顿，“妈，我回来了。”
房屋向南，一室一厅，光线有些暗。客厅里放了一张床，林母坐在床上，边上放着一把轮椅。
林母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鞋垫，看向了林初一，心中却是有些酸涩，初一从小就没了父亲，由她一手拉扯大，虽然生活有些困难，但初一也是极为懂事，只是自从她三年前出了车祸，截去双腿，就只能坐在轮椅上了。虽然肇事司机支付了手术费，但是后续治疗的钱他们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家里一下子就愈发困难起来。
当时年仅十五的林初一，一下子就肩负起了生活的重担，低保补助不过几百块钱，生活方面也有诸多难与外人道的艰辛。
一系列的后续治疗费，也花光了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
林母叹了一口气，没有了她的拖累，初一靠自己或许可以生活的更好。
林初一拎着菜进了厨房，洗菜、烧水、做饭，端着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来到床边，半抱着把林母移到了轮椅上。
“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吃饭期间林初一挑着给林母讲了班上一些有意思的事，但是很少提及自己，也不说自己过的好不好，直到林母问了才用一两句话含混过去。
吃完饭林初一收拾了碗筷，洗好了之后给林母擦了下身子，换了片尿不湿，又到卫生间把脏了的围裙和短袖洗干净，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和着昏暗的灯光，写起了作业。
而另一边，齐杨早就进入了睡梦当中。梦里齐杨看见了安静腼腆的林初一，一会儿是林初一拿着菜单温柔地问他要点些什么，一会儿又变成了他一只手挑着林初一的下巴，一边说着美人，来跟爷快活呀。而林初一则是靠在他的怀里娇羞地说着不要。
齐杨的梦反映到现实当中，就是齐杨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抽搐了一般地抖动着身子，嘴里还发出了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随着楼下咣当一声，齐杨抖了一下，随即停止了抽搐，终于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