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家》燕雀之志

4、恋爱进行时1

　　第一个周末，出于各方面考虑，罗毅阳邀请最擅处理感情问题的单身汉陈诚一起回家，陈诚是个聪明人，也不多问就答应了。两人进门后，发现贺振也在，罗毅阳觉得自己低估了徐晓阳。
　　罗毅阳走进厨房，想看看徐晓阳都做了什么好吃的。见他进来，徐晓阳笑着说：“正宗意大利面，还有芝士烤虾和汤，想尝尝吗？”说着，自己叼起一尾虾，嘴对嘴喂给罗毅阳，顺便还偷了个香。我去，非要玩这么刺激的吗？罗毅阳心虚地朝门口看看，赶紧从厨房退了出来。
　　饭桌上，徐晓阳一脸花痴地盯着罗毅阳看，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给他夹这夹那。这个程度，罗毅阳倒能应对自如，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末了，不忘对大厨高超的手艺夸赞一番。
　　贺振有些紧张，午觉也不睡，几乎是不错眼珠地盯着徐晓阳的一举一动。陈诚虽也格外留心，却没贺振那么明显，该吃吃，该睡睡，只不过有点神出鬼没，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徐晓阳身边。
　　徐晓阳挑了一部旧电影，拉着罗毅阳跟他一起看。俩人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挨得很近，徐晓阳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将手悄悄伸进罗毅阳的后背，微微发凉的手指顺着脊柱缓缓游走，酥酥麻麻的，却又不能甩开，好在徐晓阳很自觉，没一会儿便停手了。
　　电影讲的是绝症女孩死前勇敢追求快乐，直至最后一次绽放的故事。徐晓阳看得很认真，他说，自己要是女主，也会这么做，绝不住在医院等死，荒废最后的时光。徐晓阳说这些话时，罗毅阳有些走神儿，待电影结束徐晓阳准备起身时，罗毅阳抓住他的手，说：“你会长命百岁的！”看着罗毅阳像小孩子发誓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徐晓阳突然很想就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只在刹那，感动的高地就被回笼的理智抢占。
　　晚饭后，贺振起身告辞，徐晓阳干脆地跟着走了，没耍花样。陈诚进次卧，锁上门见周公。罗毅阳不习惯早睡，准备洗个澡回卧室接着看电视。
　　进了浴室才发现，自己的洗漱用品全部都被徐晓阳换成了一个进口牌子，仔细一看还都是樱花味的，怪不得上次接吻总觉得有股子花香，甜丝丝的……不自觉地回想起徐晓阳的吻，罗毅阳一个激灵。
　　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冰箱拿瓶可乐。打开冰箱一看，自己囤的可乐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苏打水，而且是无糖的，罗毅阳笑笑，还挺懂得养生。
　　好吧，再看看，这家伙到底对我的家做了什么，罗毅阳开始在屋里转悠：阳台多了几盆绿萝，茶几多了个花瓶，还挺浪漫；墙上插着电子蚊香，抽屉里储备的药品都换成了最新日期，心细如尘啊……最后，罗毅阳看见床头柜上的一个眼罩，这应该是他忘在这里的，不知道这家伙离了眼罩，今晚会不会睡不着。翻身上床，淡淡樱花香气袭来。
　　第二个周末，罗毅阳连续加班两天两夜没合眼，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是周一，想着上班时间在办公室补觉不合适，于是一大早跑回了家。进门的时候家里没人，罗毅阳顺手将门反锁，回屋补觉，刚要睡着，又起身，把反锁打开。
　　不知道睡了多久，罗毅阳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叫醒。
　　“亲爱的，醒醒，该吃饭了！”是徐晓阳。罗毅阳缓缓睁开双眼，徐晓阳笑得灿烂。
　　“都五点了！我睡了一天？”罗毅阳揉揉眼睛，定了定神。
　　“吃饭吧！我新学的中餐！尝尝！”徐晓阳说。
　　“新时代的五好媳妇儿啊！”罗毅阳调侃。
　　“那介不介意跟我去床上，深入体会一下我的好啊？”徐晓阳眯起眼睛。
　　“介意！”罗毅阳瞪了他一眼，翻身下床，来到餐桌旁。一缕熟悉的香气飘来，定睛一看：“酸汤牛肉？”
　　徐晓阳得意地点了点头：“尝尝看！”
　　罗毅阳舀了一勺汤，半晌，难以置信道：“这是你做的？竟然跟部队食堂一个味儿！”
　　呵，跟前世一样的反应呢，徐晓阳心里有些抽痛。
　　上一世，跟着罗毅阳在部队食堂吃过这碗酸汤牛肉之后，徐晓阳认真记住了它的味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画家，不知浪费了多少牛肉和番茄，烫出多少水泡才练出足以乱真的手艺。他们交往以后，徐晓阳攻略了整整一本菜谱，变着花样投喂罗毅阳，有时，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有时，饭还没吃完，俩人就稀里糊涂吻在了一起，唇齿间尽是饭菜的甜香。
　　一顿饭，两个人，各有所思。吃完饭，徐晓阳要去刷碗，被罗毅阳拦下，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说：“徐晓阳，你为我做这些我特别感动。可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接受你。我不接受你的爱，却还享受着你的照顾，这让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渣男。”
　　徐晓阳眨眨眼：“这是我自愿的，难不成你要反悔？”
　　罗毅阳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没有要反悔。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徐晓阳说：“我觉得公平就行了。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肉偿吧！”
　　罗毅阳皱了皱眉：“之前不答应跟你上床，是因为我觉得那样轻贱了自己，现在不答应，是因为这样会轻贱了你。乖乖的，过了三个月，就回美国吧。”
　　徐晓阳笑笑，说：“六点了，我该走了，再晚影响不好。”
　　站在窗口看着徐晓阳的身影一点一点变小直到消失，罗毅阳突然失控，抄起手边的烟灰缸摔了个粉碎。
　　徐晓阳在美国时的华人同学明铭来了，罗毅阳带着二人将垚关好玩的地方转了个遍，路上，明铭听当地人说垚关近郊的万湖山风景宜人，便萌生了想要写生的念头，于是，第三个周末，罗毅阳带着徐晓阳和明铭，又叫上贺振、元闵和季书平，一同去了万湖山。
　　万湖山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5A级风景区，青山巍峨，万湖环抱，刚下车没多久，徐晓阳和明铭就选好了地方，抱着画架坐定。
　　徐晓阳笑眯眯道：“就这里了，我和明铭边画画边等你们回来！”
　　待罗毅阳等四个人走远，徐晓阳敛了笑容，看向明铭，冷冷地问道：“好了吗？”
　　明铭点点头，递过去一个耳机，耳机里传来罗毅阳清晰的声音。
　　罗毅阳：“咱们比比，看谁先把这片的所有景点拍齐，并登上山顶，怎么样？”
　　贺振：“俩人一组吧。我和罗毅阳，季书平和元闵。”
　　元闵：“出发！”
　　两组分开后，徐晓阳便只能听到罗毅阳和贺振这边的情况，二人先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之后，罗毅阳似乎看出了贺振的心不在焉，于是将对话引向主题。
　　罗毅阳：“贺振，你有话跟我说？”
　　贺振：“那什么……你和徐晓阳……”
　　罗毅阳笑：“老贺，你是怕我吃了你弟弟呢，还是怕你弟弟吃了我呢？”
　　贺振急：“没跟你开玩笑！”
　　罗毅阳：“好好好。他说三个月以后就走，不对，现在应该还剩两个半月，希望这三个月我能跟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贺振：“在一起？”
　　罗毅阳：“老贺，别紧张，我们是清白的！他只是要走了我家钥匙，偶尔过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我平时都在局里，只有周末能碰上。”
　　贺振：“哦……我有个问题，你要是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也行，总之……”
　　罗毅阳偷揶：“贺振，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娘们了。”
　　贺振：“谁…谁娘们。我就是想问，抛开职业原因，你能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相爱，或者说，你能不能接受徐晓阳。”
　　罗毅阳大笑：“你就想问这个啊。首先，我不是同性恋，徐晓阳是不是我不知道，他对我多半是一时兴起，求个刺激。他在美国长大，又是搞艺术的，倒也不奇怪。”
　　贺振：“那要是三个月以后，他没走……”
　　罗毅阳：“他要是还不肯走，我就跟他上床，得到了就不会再渴望！”
　　贺振：“你……”
　　罗毅阳：“行了行了，贺振，你欣赏一下风景吧，别愁眉苦脸的！据我看来，徐晓阳虽然奔放了一些，但还是懂事的，他会保持基本的克制，放心吧。”
　　贺振不再多言，罗毅阳兴致高昂地不停拍照。徐晓阳摘下耳机，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样。
　　景区18个景点一一走过，四人先后到达峰顶。
　　季书平放眼远望，感叹道：“比咱们老部队营地的后山可美多了！”
　　元闵无奈：“瞧你那出息。”
　　下山时已近黄昏，徐晓阳和明铭几乎没动过地方，坐在画板前笔耕不辍。徐晓阳的面前是碧波荡漾，身后是青山连绵，夕阳的余晖把他和画板镀上了金，虽然置身游人如织的喧闹中，却显得分外的安静和恬淡。徐晓阳全情投入，不知自己也成了画中人。“咔嚓”罗毅阳按下快门，将眼前的素衣少年定格。
　　回城的路上，徐晓阳翻看着罗毅阳的相机，发现罗毅阳偷拍他，笑意渐浓，只是不知道，这笑有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