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瑕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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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流
-一发完结
-献给莉塔以及斯卡曼德兄弟
*
“你知道吗，纽特？”
身穿深色长袍的少女一面捋了捋自己耳前的黑发，一面看向了坐在自己面前的赫奇帕奇少年，脸上带着几丝好奇的神情说道：“你真的太好了。”
“……什么？”
被少女称作纽特的少年仿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你刚刚说了些什么，莉塔？”
莉塔似乎对于纽特的这种游离状态早已见怪不怪，便也没有出言抱怨纽特的失礼，而是又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就是太好了。”
“太好了？”纽特不解，“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过于善良的意思！”
莉塔将双手背到身后，跑到纽特的身前欢快地转了一个圈，接着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树荫，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几丝浅浅的笑意。
“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吗？”莉塔说这话时，语气显然有些怀疑，“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实在是善良过头了？”
纽特的脸颊在莉塔说完这话之后，开始渐渐地泛起了一层红晕。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装出了一副专心致志地阅读着手中的课本的模样，可是在莉塔的眼里，他那已经全然通红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
“……我不知道。”纽特低声说，“也许没有。也许有，但我并不记得了。”
莉塔听完纽特的回答，在轻哼了一声后便快步地走到了纽特的身边坐了下来，同时还忍不住稍稍地伸长了项颈，朝着纽特手中的课本看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本书——”纽特思索了片刻，“这本书介绍了很多有趣的生物，是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的。”
“你还是那么地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呀，纽特。”莉塔忍不住感慨道，“不过也是……不然你也不会愿意和我做朋友的。”
纽特愣了愣，回过头去看向了莉塔的脸颊。
“我觉得你很好，莉塔。”纽特认真地说，“我想，只要大家了解你，他们都会很愿意和你做朋友的。”
莉塔听后忍不住笑了。
因为她知道纽特说的并不是事实。
但不知为何，她却也并不打算反驳他。
*
[莉塔·莱斯特兰奇]
这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被诅咒了的姓名。
她的生母，原本是卡玛家族的女主人，和她的丈夫——也就是卡玛先生，一直过着相敬如宾的、平淡却也幸福的生活。
可是那个人的出现却打破了卡玛家族的宁静。
莉塔的生父，也就是莱斯特兰奇先生，在垂涎卡玛夫人的美貌许久之后，终于用某种办法勾走了卡玛夫人的魂，竟然令已经和卡玛夫人育有一子的卡玛夫人叛离了自己原来的家族，转而投入莱斯特兰奇的怀抱。
可是莱斯特兰奇也并不爱卡玛夫人，这一点在卡玛夫人难产死后便得到了证实。
在卡玛夫人诞下莉塔便撒手人寰的几个月后，莱斯特兰奇先生便迎娶了一位新的美丽新娘。而卡玛夫人呢？莉塔的生母呢？却好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被世人渐渐地遗忘。
曾经有人告诉过莉塔——
“你知道吗？你有着一双怪物的眼睛。”
奇怪的是，莉塔听完这话竟然一丁点儿都不气恼。
她甚至觉得对方所说的这句话颇有道理。
一个在出生时就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在十岁时便错手杀死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的人……如果不被称作“怪物”的话，在这个世界上又哪里还能有更加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她呢？
在莉塔十一岁的时候，她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来信。
进入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她，其实从一开始就过得并不快乐。
斯莱特林学院是一个阶级十分分明的学院，虽然莉塔有着“莱斯特兰奇”这个响亮的姓氏，可是作为私生女的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也让大多数的斯莱特林同学们对她避而远之。
至于在格兰芬多或者其他的学院里的学生们——
“你记不记得她当时的样子，简直是太吓人了！”
“你说的，是莱斯特兰奇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那个不知是叫玛丽安还是叫玛丽莲的格兰芬多女孩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凑近了自己好友的耳畔间，幽幽地说道，“我听说……那个莱斯特兰奇的母亲根本就是个□□！她是□□的女儿，所以自然而然——”
可令她没有料到的是，她刚刚走入下一个转角，一抬头就撞见了她们谈论的“话题女主角”——莉塔·莱斯特兰奇本人。
“无声无息！”
几乎是下意识地，莉塔迅速地掏出了魔杖直指着玛丽莲大声地喊出了那个咒语，站在玛丽莲身边女孩也因为莉塔的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在原地大声尖叫起来。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之后，莱斯特兰奇小姐却早已逃之夭夭了。
“我要告诉麦格小姐！”那个格兰芬多女孩站在原地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我要告诉麦格小姐，莱斯特兰奇又擅自使用咒语攻击同学了！我一定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相信我，斯莱特林学院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少整整一百分的！”
…………
至于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莉塔，如今正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拼命地飞奔着。
就仿佛，只要她竭尽全力地往前跑，就能够逃离她那如同牢笼一般煎熬的人生似的。
其实有的时候，莉塔也会觉得玛丽莲所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别说玛丽莲会厌恶她，在整个偌大的霍格沃茨里又有几个人能够打从心底里地喜欢她呢？甚至就连一向风趣温和的邓布利多教授，对她都怀有几丝戒备之心，那就更不用提霍格沃茨里的其他人了。
*
可是——
可是，凡事都有意外不是吗？
在莉塔十四岁的时候，她遇见了那个名叫纽特·斯卡曼德的少年。
斯卡曼德的性格比她还要孤僻，虽然出身于氛围其乐融融的赫奇帕奇学院，但纽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
莉塔在暑假和圣诞节假期的时候从来就不会回家。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打从心底里地厌恶她的父亲和她背后的家族。
但是纽特呢？
纽特·斯卡曼德，为什么在假期里也不爱回家呢？
“因为……留在学校里才可以照顾这些小家伙们。”
在莉塔向纽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腼腆的赫奇帕奇少年红着脸，轻轻地说道。
“你指的是你偷偷豢养的那些小动物们吗？”
“我这种行为，算是偷偷豢养吗？”纽特一脸认真地问道。
莉塔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不知道，也许吧……但你不用太在意，我想其他同学们大概不会阻止你做这件事的。”
纽特听完了莉塔的这句话，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庆幸地说。
莉塔转过头去，静静地盯着自己身边的这位少年。平心而论，少年其实长得很是帅气，但是由于他过于阴沉和寡言的性格，这个学校的大多数人都没能够发现他身上的光芒。
一想到这里，莉塔忽然间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纽特有一个奇怪的爱好，就是在霍格沃茨里偷偷地饲养着一些小小的动物。其实在霍格沃茨里养宠物并不是给禁止的一种行为，只不过学校规定每一名学生在上学的时候只能带上一只宠物，而纽特明显是已经触犯了这一条校规了。
但莉塔又觉得，纽特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触犯了校规。
毕竟在纽特的眼中，这些小动物们根本就是不是他的宠物，他也从来没有把它们当做宠物那般对待。他待它们，就像对真心朋友那般友好。
——也像纽特待她一样。
“莉塔……”
就在莉塔沉思之际，纽特忽然幽幽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莉塔下意识地看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纽特似乎对于莉塔的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有些紧张，他轻轻地颤抖着肩膀，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慢慢吞吞地把话说完了，“你不是想要在毕业后当一名傲罗吗？”
这的确是真的。
虽然像她这样的人，如果大声地说出自己想要成为一名傲罗的话，是一定会被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笑话的。
但也正因为这样，莉塔才想要进入魔法部，才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傲罗——让那些曾经小瞧过她、贬低过她的人明白，即便是她，也有那个资格成为一名优秀的人。
“是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纽特缓缓解释说，“我这个圣诞节可能要回家，因为忒修斯要回来了。”
“忒修斯？你的哥哥吗？”
纽特点点头，“嗯……他现在就在魔法部里工作，好像最近得到了提升。我也很希望让他认识一下你，他听说我交到了一个朋友后特别的高兴，一直说很想见一见你。”
*
莉塔是通过了纽特才认识了忒修斯的。
忒修斯比纽特年长了几岁，但是身上散发的气质却和纽特截然不同。
刚刚才从霍格沃茨毕业没有几年，却已经被提拔为魔法部的某个部门的小组长的忒修斯，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忒修斯看上去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不同于纽特的腼腆、文静，忒修斯在初见莉塔的那个晚上就能够做到侃侃而谈，莉塔着实打从心底里地对忒修斯产生了几丝敬佩之情。
“我弟弟在学校里，还要麻烦莱斯特兰奇小姐照顾了。”
“不……您这是哪里的话，斯卡曼德先生。纽特是我的朋友，我们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忒修斯听后，忍不住笑了，“莱斯特兰奇小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了解我的弟弟。他在进入霍格沃茨后，整整四年来都没能交到什么朋友。而像你这样的女孩却愿意和他做朋友，我真的由衷的感到庆幸而又安慰。”
——其实我在霍格沃茨里，也是这样的。
莉塔在心中暗暗地想。
“纽特能够认识你，真的很幸运。”忒修斯接着说道。
——不，幸运的明明应该是我。
——被拯救了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是我才对啊！
*
忒修斯是在纽特升入七年级的时候开始追求莉塔的。
而纽特，也是在他们七年级的时候，才和莉塔断了联系的。
“纽特·斯卡曼德！”
在一个盛夏的下午，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的宁静突然间被一名斯莱特林少女尖锐的叫声给无情地划破了。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莉塔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几乎是悲哀而又愤怒地大吼道，“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你为什么整整三个月都不愿意回我的来信，甚至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句话！？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的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啊！”
……
“喂，斯卡曼德。”
就在纽特强装镇静地坐在座位上，翻阅着那本他压根读不下去的课本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人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你不如出去看看吧？”他挑了挑眉说，“不然你女朋友就要把这里给拆了。”
“……莉塔不是我的女朋友。”可纽特只是低着头，给出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纽特的同学见状，忍不住同情地撇了撇嘴。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最为无趣和备受折磨的事情，莫过于和纽特·斯卡曼德这个活木头谈恋爱了！
“等等，莱斯特兰奇小姐，你不能擅自进来——”
虽然赫奇帕奇学院的级长极力阻止莉塔闯入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然而纽特一抬头，却还是看见了面带愠色的莉塔站在自己的面前，冷冷地审视着自己。
“回答我的问题。”她说。
——莉塔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
纽特了解莉塔，在莉塔不高兴的时候，她或许会歇斯底里地大叫。但在她真正动怒了的时候，她却又会表现得出人意料的冷静。
“我……”纽特看着她愣了愣，过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是因为忒修斯吗？”在这时，莉塔开门见山地问道，“是因为忒修斯，所以你才刻意地疏远我吗？”
纽特没有说话。
“回答我啊！”莉塔此时此刻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一样。
“嗯……算是吧。”纽特有些艰难地说，“因为，我总要避嫌——不是吗？”
“避嫌？”莉塔微微一怔，“为什么要避嫌？”
“因为，”纽特盯着莉塔的眼睛，那一双像夜空中的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呀。”
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所以我才不能和他争抢。
因为他是我最最亲爱的哥哥，所以如果和莉塔结婚的人是忒修斯的话，我或许也会由衷地感到高兴吧。
因为他是我那个比我优秀又比我帅气的哥哥，所以莉塔和他在一起，一定会比我更加幸福吧。
“可是……”莉塔的眼眶里已经渐渐地涌起了泪水，“可是那又怎么样？虽然忒修斯是你的哥哥，可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纽特？如果你对此感到不高兴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回忒修斯的来信了，我向你保证这一点。”
“不，不是这样的。”
莉塔说到一半，纽特便急忙开口打断道：“我不是想要让你和忒修斯断开联系，完全不是。”
“是吗，那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纽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才鼓足了勇气，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只是觉得很高兴啊，如果莉塔能够和忒修斯在一起的话。如果莉塔能够和忒修斯在一起的话，那就太好了。”
莉塔呆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然而眼中的泪水却因为她这个举动瞬间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她像是不太愿意相信纽特所说的话那般，拼命地摇着头，强笑道：“一定是我听错了吧？”
纽特低下了头。
“一定是我听错了，对吧？”
难道这么久以来，纽特……一直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朋友看待吗？
所以他才会在得知忒修斯追求她之后，选择了避嫌。
才会告诉她，他会由衷地祝福她们。
可是——
可是，我喜欢的人明明是——
*
“你为什么要主动替我承担责任！？那件事情明明是我一个人的错。”
“莉塔你是要进入魔法部里的人，而我又没有什么追求。所以你不能被学校开除，但我却是无所谓的。”
“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我已经主动地向校长承认错误了，莉塔。其实离开霍格沃茨，对我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
是吗？
你的解脱到来了，那我的解脱什么时候才能够来到我的身边呢？
*
《预言家日报》
讣告：
我们很遗憾的得知，早在前几个月前才和忒修斯·斯卡曼德先生完成了订婚仪式的魔法部高级部员莉塔·莱斯特兰奇小姐，在前几日于法国追捕逃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秘密行动中不幸牺牲。斯卡曼德先生并没有接受我们的采访，但是斯卡曼德的弟弟——纽特·斯卡曼德（注：《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在采访中表示，莱斯特兰奇小姐是毋庸置疑的一名人民英雄，同时他希望民众不要受到格林德沃及其信徒的谣言蛊惑，邪恶是永远无法战胜正义的。
*
[我爱你]
是莉塔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纽特却分明地记得，莉塔还说——
[你就是太好了，纽特。在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你不会爱上的怪物。]
可是莉塔，你不是怪物啊。
你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啊……
纽特缓缓地闭上双眼，双手轻轻地覆盖在了那张刻有[L&N]的木质课桌上。眼前仿佛又一次浮现出莉塔年少时的笑靥，她总是那样的无所畏惧，在纽特劝阻过无数次后，她却还是自作主张地在大礼堂的书桌上刻上了他们两人的姓名。
莉塔·莱斯特兰奇与纽特·斯卡曼德。
“可是这样破坏公物，被教授知道了是一定会被扣分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纽特记得莉塔是这么告诉他的，“丢了的分数是可以赚回来的，只要我在课上再多回答几个问题就行了。但是，我们此时此刻的记忆却是永恒的。如果不想个办法将它记录下来的话，它就会转瞬即逝的。”
“转瞬即逝？”纽特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莉塔转了转她明亮的眼睛，“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忘记的。”
“忘记什么？”
“忘记我们曾经对彼此说过这样的话，忘记我们曾经一起做过那么多疯狂的事。”莉塔说，“因为在将来的某一天，纽特你迟早也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懂你的人，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忘记我了吧。”
——才不会呢。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纽特在心里暗暗地想。
*
我最大的遗憾
是你的遗憾与我有关
没有句点
已经很完美了
何必误会故事没说完
【END】
作者有话说第1章 [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