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若水然

4、4

　　“遥，你在干什么？”音从身后贴着我，漂亮白皙的手环着我的脖子，轻轻一笑，四周的气息仿佛带着淡淡的花的清香。我微微一笑，温柔的应着，“没，只是看一看你以前的作品，我发现我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宝贝！”轻声笑着微微往后一倾，与她更贴近，柔声笑说，“忽然觉得真好！”能和你相恋，真好。我想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我不否认我心中有一片柔然，若有人能得到，我便倾尽一切温柔，把所有的都给那个人，其实，我从来也不在乎我爱上的人是男是女，只要……真的有情。

　　“才知道吗？”她笑，“那都是从前的作品，随兴而为，是算不得什么，你若真喜欢，我去拿一些成熟的作品给你，可好？”我望着她，“不用，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无所谓好与不好，比起更好的作品，我更希望能够看见你成长的过程，那有一种自豪。”她抱着我，轻声说着，“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

　　“你不知道的有很多，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我一笑，忽然间觉得即使命运对我再不公可终究是有一样眷顾了我，我的喜欢有了回应，尽管我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么样，尽管我不能掩去无法忽视的担忧，可是未来本就是一片迷茫的，没有人能够知道会发生什么，正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降生在这个世界，正如我那时好时坏的记忆。

　　“那我却要好好了解！”

　　“那么我就等着……”
　　*

　　“呵呵……”不知道这是我第几次笑了，似乎有了音之后我就忍不住想笑，我那迷茫而迷离的生命里终于有了一点星光，而我恰好拥有了那片星光，或许是幸也或不幸，可是我不会后悔的，我只想在能够拥有的时候给她多一点欢乐。

　　爱不就是这样吗？

　　蓦然回首间，却已发现你爱她，已至深，而幸运的，恰好她也爱你，仅此而已。

　　什么时候我竟然这样容易沦陷？或许……在爱情里，我容易一败涂地。

　　“平遥？怎么你这么喜欢笑？”秀疑惑的看着我，干净的眼睛刹那间亮了许多，“是……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我浅浅的笑着，“是啊，是值得高兴。”却发现秀一愣，我有些奇怪，“你怎么回事？愣住了想什么呢？”

　　“平遥……”秀睁大了些许眼睛，笑着说，“你刚才笑的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温柔的笑容呢！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啊……”单纯的高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她真的在为我高兴，我想，我的生命里注定会有这么一个单纯的人儿，无关情爱，你没有讨厌她的理由，你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份纯真无瑕的好。

　　“嗯……”轻轻的应着，轻轻的笑着。

　　其实，有了喜欢的人是真的想要告诉所有人吧，恨不得有人能够分享这一切，只是我爱的人比较特殊而已，可是，这样一份心情还是存在的。
　　*

　　“这是我泡的你最喜欢的茶叶，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喝？”我也只是约摸觉得好像有这么个泡法，但真的泡出来的茶有没有音想的味道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因为是她，我愿意尝试。

　　“好。”

　　音喝茶的时候总是喜欢低垂着微微卷翘的眼睫毛，茶水的热气缓缓的上升着，就像遮住了一片朦胧，不能完全窥见，我觉得这个时候的她最是好看，我总是看着看着就入了神，她常常是笑我这样呆子行为的，看着她的笑容我就觉得她笑我也好，能让她高兴就好。

　　爱一个人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她放下茶杯，诧异了一会儿，“怎么比我说过的还要好？”

　　“真的？”我笑，我试了很久，试了很多种泡法，试了很多种方式，只大概，这个最像，像她描述的那样，可是我又不是个爱喝茶的，而且完全不懂茶什么的，在我看来茶都差不多，反正到最后都是喝的，所以最后到底怎么样我还真的不知道。

　　“真的……”她肯定道，“遥，以后专门为我泡茶吧。”她的眼睛闪动着细微的光芒，特别好看，我一时怔了，应着，“好。”本就是专门为你练的，独对你上了那份心，其他人，是不能得到这份优待的。

　　“不如……你也喝喝试试？”她略带期待的表情我无法拒绝，“好。”在她的目光中我轻啜了一口，虽然我还是喝不出什么不同，不过这肯定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茶，我笑:“好喝。”

　　“我就说你肯定会喜欢的。”她俏皮的笑着。

　　你什么时候说过？算了，就当你说过好了。
　　*

　　“你回来了？”她一打开门我就知道了，从伏在桌子上起来，笑着走上前，她诧异，“这么迟了还等我？我以为你该休息了，我还想着明天再去找你，免得打扰了你，你却……”

　　“没有看见你我休息的不好，”我从来不会说这样甜蜜的话语，关心的心情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虚假。她握住了我的手，“有点冷，即使要等你也可以在我的床上睡着等，这么伏在桌子上不难受吗？你等我，关心我，这样的心情我是最能体会到的，可是夜里难免凉了些，我只怕你病着，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我断不会欢喜的，我可不要你的等待等回的我安好你却不安好，你可知？”

　　“我当然知道，”我抽出手，“这么握着也不怕冷着你，我只愿捂暖了再给你握着。”

　　她笑笑，“有什么要紧？你等我手冰凉了些，我就不能为你暖暖吗？我再为你暖暖。”她又要握住我的手，我连忙别开了，“别了，已经暖了，我好的很。”

　　她坚持着，“那也得让我再捂捂，否则我也不依的。”

　　拗不过她，只得把手给她捂了捂才算罢休，我笑，“这么点事也要拗着。”可是心里却是欢喜的，整颗心都溢满了甜蜜。

　　“今夜别回去了，和我一道睡了吧。”

　　看着她我不知怎么拒绝就被她堵上了，“你可不许拒绝，否则明天我就不搭理你了，以后……也不搭理你了。”

　　好吧，我想我是拒绝不了的。

　　其实，这样的好事我是怎么都不觉得能落在我的身上的吧？
　　*

　　“这样好了吗？”我转了转，提着裙角，这条素色的长裙也未免太长了点，这么走着我担心会不会摔倒了，不提着裙角都不敢走。

　　“先别急着脱，我来为你绾一绾头发吧，”她按着我坐下，拿着一支复古的发簪轻轻的绾起我的头发，动作是极轻的，语气柔而轻，“我是觉得你这么穿是极好的，之前我总希望着有一天你穿上我为你买的衣服，我只见你穿过那么一次，好了。”她笑笑，“其实，我也希望为你装扮装扮，我从未见过你抹粉的时候。”

　　她拿了几支笔，在我的脸上轻轻画着，她的动作轻快，眉眼间增添了一抹明丽，那样认真的神色，我不忍打断她，既然她喜欢么，也好。
　　*

　　“好了。”

　　我起身，转了转，最后望向她，笑，“怎样？”她亲手化的妆，我自是希望她高兴的。
　　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却见了她低垂着微微卷翘的眼睫毛，“怎么了？”她似一惊，“没、没怎么。”

　　我的眉一皱，这是怎么了？

　　“没，我只是觉得这样真好。”她眉眼间是说不尽的柔情，“别……别让人看见……”似是不放心的嘱托。我笑，“不会。”

　　“音小姐……”

　　“怎么了？”音走上前。

　　“苏小姐来拜访。”

　　“我知道了。”

　　我看着她:“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等着我为你画一幅画。”

　　“好。”
　　*

　　也许爱一个人就是等半刻钟也是急切的，特别是她还说她会快点回来，这样，我的心情怎么会不急切？我匆匆的走出房门，因为我们这段特殊的关系，人多总有些不便，所以她并不让太多人在这里走动，我走到院子里，走到她喜欢站着的梨花树下。

　　风微凉，梨花落。

　　我试着伸手接，看能接住几瓣梨花，这样也不失为一个等待的乐趣，只要想到这个院子是她住的地方，我就不觉得无聊，反而津津有味。

　　“呵……”

　　这一瓣梨花是否是她曾经看的呢？我猜测着，饶有兴致的拨弄着，轻轻的抚摸着这瓣梨花，不由得想起我和她一起看梨花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简单而快乐。

　　我闭上眼，呢喃:“真好……”音，我拥有这么多和你的回忆呢。

　　梨花轻柔的拂过我的面庞，我忽然觉得就这样沉醉下去也真好。
　　*

　　“你是谁！”

　　我推开抓住我的一缕发丝的人，他一靠近我就觉得不对劲，音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音的气息也不是这样的，完全的陌生的人，他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音的院子？

　　“你找小姐？”我的眉头一皱，声音冷了许多，当然也没有不敬，说来也可笑，我偏偏有时候又是那样清醒，我还知道我要继续混下去，不能被逐出这里，否则就再也见不到音了。

　　“小姐？”他的声音微冷而厉，过分锐利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是音小姐的院子。”

　　“许音？”他忽的一笑，笑容把他的锋芒消磨了不少，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
　　*

　　我靠着梨花树坐下，身上沾惹了一些那个男人的味道，我颇为不悦，音为我买的长裙竟然沾染了陌生的味道，真是该死，想着有些厌烦，等会音就回来了，我不能让她闻到其他男人的气息，尤其是我的头发还被那个男人碰过，我匆匆的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那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这么想着我有些难受，难道是秀她老子请来的？是为了音吗？我只是沉醉于快乐里都快忘记了，音……还要嫁人，想到音要嫁给一个男人我就浑身不舒服。

　　我用力的搓洗着身体，尤其是那一缕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发丝。
　　*
　　“遥，你去哪里了？我没看见你，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

　　“没，我弄脏了那条长裙就去换了一身，”我若无其事的解释，笑，“难道我非要穿长裙不可？”她说，“那倒不是，只是难得那么一次，我还想画下最好的你。”我笑，“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我。”

　　纯粹简单，不含杂质。
　　*
　　近几天那个苏小姐拜访得真是积极，恨不得天天上门，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好聊的？难道一个话题反复谈几次？那些淑女小姐不是做个样子就可以了吗？音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我颇为怨念，当然也不是分不清轻重，毕竟我俩的关系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一个比较入音眼的一个下人。

　　因为音把我讨了在她那里，所以我倒是没有太多事情做，开始的时候秀往我这里跑的次数没太大变化，不过她也开始忙了，近期就少了来找我的次数了。

　　那是……音？

　　和……苏小姐？

　　她们相伴着，虽说我知道她们只是正常往来，可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我也知道不是所有女人都像我这样的。

　　“许小姐，这是谁？”苏小姐含笑的目光有些好奇。这么近能看清楚苏小姐的样貌，苏小姐长得是极好的，可在我眼里苏小姐再漂亮也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把目光留给她。

　　“平遥，我的亲近的人。”音大方的介绍着，优雅而温和，对苏小姐，音是客气而礼貌的，那温柔的一面只给了我。

　　“亲近的人，你们关系倒是极好，”苏小姐似乎有些惊讶，末了，笑笑，“我也有些羡慕。”

　　“苏小姐。”我不能失了礼数。

　　“一起走走吧，”苏小姐似是看出了音想让我离开就开口了，音自然是不好拂了苏小姐的面子的。
　　*

　　“希望下次我也能在府中度过愉快的时刻。”

　　苏小姐优雅的笑着告别。

　　“遥，我们坐一会吧。”音握住我的手。

　　“音，你竟然敢那么跟苏小姐说，不怕么？”

　　“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可惜却无法给你任何明面上的身份，那样说，只算是隐晦的言诉，并不能做什么，外人也只以为我和你关系极好。”她看着我，“这样的生活……”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我却笑了，“音，你也不必觉得愧疚，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或许，我和你，最后没有结局……

　　“我什么也不能给你。”她温柔的笑意略淡了些。

　　“那我又能给你什么？”我不知意味的笑了笑。

　　莫名的凄凉。

　　我们相视片刻，下一刻，发丝交缠，肌肤相触，紧紧的相拥着。

　　这样时刻看不见未来的路踏上了就只能想着再多点时间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