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文勿点》唤云

2、山中有窟

　　此刻的龙门岩上。
　　十五六岁变声期的少年音微哑，此刻叨叨絮絮紧张地自言自语着。
　　“――吸气――腿要提起来提起来、手臂伸展――”
　　少年咽口唾沫，慢慢地将身子前倾，探出头往下看，立时就是一惊:
　　“哇！这么深……真跳的过？――算了不管了――跳就跳吧――”
　　少年正回身体，原地调整了姿势，深吸一口气，“哇”地一声大叫、小腿一蹬——
　　天刚破晓。一片微蓝的天光蒙蒙地笼罩在龙门山亘古伫立的灰色山体上。
　　远远望去，一个人类的身影突然从龙门崖上像大鸟一样张着双臂一跃而出、束成马尾的头发高高扬起。
　　比起庞大的山体，他实在太渺小了。就像一粒被风吹起的灰尘。
　　然后这粒灰尘呈一道流畅的抛物线往山崖下面坠去。
　　“哎狗的个娘——果然传说都是骗人的――这差得足足十多米！人怎么可能跳过去嘛……”那人一边下落一边中气十足地哇哇大叫，手臂一拉背后，“嘭”地应声撑出一块兜形的巨大布囊。
　　布囊一展，急速的气流瞬息间从中间将之鼓成一个硕大的蓬，人下落的速度立时就一缓。
　　近看了，这少年乱蓬蓬的头发像一窝草一样随风飞舞，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被刮得眯起直泛泪。
　　少年名叫燕三，南蛮人。
　　随着缓下的速度，少年燕三松一口气，也能分神去打量四周、“幸亏老子机灵……准备万全……累死我了……看看能落到哪儿去――”
　　山风激烈，布囊被吹来荡去，最后险险挂在峭壁上一株大树上。
　　“……哎，疼疼疼疼――”被头朝下吊在斜生的树干下方，燕三聚不上力，挣不动身上的绳，只能翻着白眼在崖风里东倒西歪地挂着，时不时晃荡两下。
　　就这样一直被挂到了晚间。
　　风越来越大，树枝剧烈地晃动着。
　　长时间的倒立和摇晃，即使拥有南蛮人风吹日晒来的强健体魄，燕三的神志也已经不太清楚了。
　　随着猛地一阵风，“喀嚓”一声闷响，挂着麻布的树枝从中间折断，仅连着点树皮匍匐在崖壁上。
　　这团布囊顺着风劲沿着崖壁向下翻滚，渐渐散开来，最后呼地栽进一块陡壁中空而成的平台。
　　最终，散成布片的囊斜盖在了一株大松上，悬下面的燕三被直接“哗”地正面糊上丛丛松针。
　　……
　　“嗷啊啊！！！好他娘的痛啊好痛好痛好痛嗷――！”
　　等到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紧绑的绳子上把自己解开，燕三已经被扎得麻木了，扭曲着的一张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划痕。
　　一手抓着绳子，燕三的双眼被刺得是泪眼模糊，只隐隐约约地看见树下好像有水光一闪――管它呢，被扎得实在难受，他心里一横，松手往下落去。
　　天旋地转。
　　“哗啦”一声，燕三一屁股跌坐进水里，他连忙把头一甩，双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紧张地睁开眼睛摒息凝神四处打量，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就他的经验，这种石窟洞穴，多半被毒虫或者某种蛇类、蝙蝠占据。
　　光线微暗，浸凉如水，空气中渗透着某种山石特有的寒凉气息。
　　这里是一处山洞，更确切地说是个石窟，处于一块巨大岩层的内部，只在顶部有处裂口，光线沿着裂口边缘投洒下来。
　　燕三便是从那口直落进这石窟。
　　窟口离底部足有三米来高，中间稀稀拉拉挂满了乳白粉绿的钟乳石。
　　“嗒……嗒……嗒……”水滴地不断地从光润的乳石尖上滴落，滴在地面上拱起的又一个石尖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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