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论者》古墨墨

4、小夏夏22岁啦

　　一大早，温知夏就躲在花园里吸烟，他鬼鬼祟祟地点了一根烟。然而他还没有吸上几口，就被来找他的护士给抓住了。
　　“新来的！我不是说了，不许在这里吸烟吗？”
　　一道像是鞭炮炸响的声音吓得温知夏一抖。嚣张又心直口快的温知夏叼着烟，正想回头骂人。然而他的声音还没有出口，那个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来人是精神病院的护士，叫做田蜜。据说她一毕业就在这一家医院就职，算得上是“老”员工了。虽然说是老员工，但是她看起来很年轻，而且还是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
　　温知夏看到了管事的，赶紧把烟拿在手上了，准备跑路。

　　“还敢跑？”田蜜动作神速，她已经到他的背后，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还不快去工作！”
　　“你不要那么凶嘛。”温知夏嬉皮笑脸，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你可真是没有良心，我是在提醒你。”田蜜服气了，“你一个新鲜出炉的实习生，整天偷懒摸鱼，上班不认真，小心实习期结束后就被老师赶出去。真是的，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温知夏煞有其事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虽然他在点头的时候，顺便吸了一口烟。

　　“烟灭了！”田蜜看到了他的动作，立马怒了，提高音调大声喊道。
　　温知夏果断把烟掐了。
　　“去工作！”田蜜又对他吼。
　　温知夏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提不起来精神来的原因是，他来这个地方要一个月了，但是他的工作都是在康复科。康复科里面都是一群快要痊愈的病人，温知夏的工作就是观察他们的行为，记录他们的日常，注意他们会不会暴动。
　　温知夏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因为在不久前才杀死了100个人的超级精神病病人，当然不可能出现在康复科。温知夏待在康复科根本不能接触以撒，只能去打听情况。按他所知的，这类危险病人都在医院的封闭区。需要进入封闭区，要专门的通行证。温知夏这一个月想过很多办法，都没有办法潜进去。
　　这一个小小的精神病院，安全措施做得还挺好。

　　暂时进不去封闭区，温知夏每天能做的，就是陪这群说话有时候感觉正常，有时候又感觉颠三倒四的病人打牌、玩弱智小游戏加聊天。
　　在打牌的时候，温知夏仰起头，有点无所事事地想着。
　　再这样下去，他只能选择一些不太好的方式跑进去看看他的目标人物了，免得人真的被折磨疯了，他还在这里等待时机。

　　“嘿嘿嘿。”在温知夏上家的人甩了一张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他得意地笑出了声。
　　温知夏无精打采，随便打了一张最大的牌出去，然后顺子甩出去。现在，他还剩下一张牌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赢的时候，对面的人阻止了他，随后局势逆转，温知夏拿着最后一张牌，输掉了牌局。
　　温知夏没有脾气了，这一群精神病患者的智商似乎要比他高的样子。
　　“还玩吗？”康复科的张叔看着温知夏吃瘪的样子，乐得很。
　　“你们要是还想玩，我肯定是陪着的。”温知夏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耐心好得很。
　　“小夏夏真是不错的年轻人。”张叔和他闲聊，“你今年多大了？”
　　温知夏笑笑，把本来要脱口而出的26岁给吞下去，他说：“22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装嫩到这种份上，他就算再习惯，也没有办法抵抗身体的反感。
　　张叔收起扑克牌，然后笑眯眯地发牌。
　　温知夏觉得他的笑容里面有点东西，但是是什么东西，不好说。

　　张叔是上一盘牌局的赢家，现在轮到他先出牌。他开局就打出了一个黑桃2，在所有人表示没有牌的时候，他慢悠悠地出了一个黑桃6.
　　田蜜在一旁看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又犯病了,哪有这样出牌的？
　　温知夏的眼睛快速地瞄了张叔一眼，张叔没有看他，依旧笑眯眯的模样。这一个老头据说来精神病院两三年了。也许是因为精神病患者在不犯病的情况下，和普通人无异，也或者是因为他快要痊愈，所以，温知夏从来都不觉得这一位名字叫做张树知的老人到底哪里看起来精神不好。
　　“我其实以前是做法医的。”张叔一边玩牌，一边和大家闲聊。
　　“厉害厉害。”其他人敷衍他，这个张叔时不时就会回顾自己的人生，大家已经习惯了。

　　“以前我还没有进来之前，和警校合作过，那里的新生，真是生机勃勃啊。你说是吗？温医生。”张树知看向温知夏。
　　温知夏眼睛都不眨，他说：“不知道，我不认识警校的学生。”
　　“我记得几个。”张树知郑重地点头，“记得几个特别优秀的。虽然最优秀的那一个，经常犯错误。也许最有能力的人，总是越与众不同的人。不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差的方面。”
　　“我赢了。”在张树知说着一些没有逻辑的话的时候，温知夏悄无声息地把手中的牌出完了。
　　张树知傻眼了。
　　温知夏一扫刚才的无聊表情，赢了后打起精神，乐滋滋地洗牌，对张树知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天下来，温知夏基本上等于在这个医院玩了一遍游戏。

　　晚上的时候，温知夏负责给康复科的病人送晚上睡前吃的药。
　　“我不想吃。”张树知看着温知夏，别过了脸。
　　“你乖。”他们医生其中的责任就是要让这些病人准时服药。温知夏虽然只是过来卧底的，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工作影响了其他病人。
　　张树知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我不想吃药。”
　　这一个应该得了精神病、浑浑噩噩的男人，他此时此刻，两只眼睛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他看着温知夏，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吃药。”
　　温知夏露出伪装好的和善笑容，他说：“为什么不想吃药？是觉得药苦吗？不如我去给你拿颗糖吧。”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树知展现出攻击性。
　　温知夏并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
　　张树知笑着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温队长？”
　　温知夏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一样的笑容，他不露声色。
　　张树知指着温知夏，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我们曾经见过面，虽然温队长你看起来好像是忘记我了。我想一个优秀的警校毕业生，不会突然成为一名精神病医生的吧。”
　　温知夏把药递到他的面前，温柔地说：“你又犯病了，快把药吃完，然后休息吧。”

　　“我可没有病。”张树知带着恨意说出这句话，“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承认自己有病，我一辈子都离开不了这个地方了。”
　　温知夏无奈地看着他，自从他来到这家医院以后，说自己没有病的病人太多了，他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不信我？”张树知似乎预想到了，某一天温知夏会有的下场，他指着温知夏，哈哈大笑。
　　他笑的得太猖狂了，许多护士注意到了这边。

　　“安静点。”温知夏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眼神锐利，手指悄然动了动。他虽然看起来温和，但是随时在做控制张树知的准备。
　　如果张树知不是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刑警，他会以为这个人现在要把他给杀掉。
　　“可以啊，我不仅可以安静点，我还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吗，我都帮你，我知道这里太多的秘密了。”张树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铤而走险，有什么比两只脚站在一根纤细的绳子上，更刺激的事情，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以后不想吃药。“
　　温知夏沉默。

　　张树知似乎察觉到温知夏不愿意轻易答应他的原因，他补充道：“相信我，我不吃这个药我会更好，你不用担心会影响我。应该说，我就这样被关着，就算真的有什么，你也完全不用担心影响。”
　　温知夏想了想，将药丸搁下。
　　张树知靠在墙壁上，松了一口气。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前不久才转来康复区的，之前你在封闭区对吧。”温知夏和他聊天。
　　“嗯哼。”张树知知道他上钩了。
　　“我有点好奇几个病人。”温知夏熟悉这里病人的档案，他先向张树知问了几个病人的资料，确认张树知的话正确无误后，他才踏出了试探的脚步，“还有一个，前段时间被送进来的，据说一个人杀了100个人的恐怖疯子。”
　　张树知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温知夏铺垫了那么多，终于开始进入主题了。
　　温知夏知道张树知看破了自己的小九九，但是他依旧处惊不变。
　　“我知道哦。” 张树知贼兮兮笑了，朝温知夏招手。
　　温知夏靠过去，听着张树知的嘀嘀咕咕。

　　就在张树知说完，准备走开的时候，温知夏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张树知。张树知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温知夏。温知夏近距离对着张树知咧嘴一笑，他的牙齿洁白，双眼狡黠。
　　他其实这副样子很意气风发，好看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地步。
　　张树知却只能想到一句话，眼里有诡异的光。
　　“帮我一个忙吧。”温知夏的态度突然变得很热衷，恨不得立刻和张树知一起称兄道弟。
　　张树知：“……”

　　第二天，康复科的张树知突然跑到封闭区附近发大疯，原本封闭区的医生和护士赶紧赶过去控制他。
　　原本应该帮忙搬东西的护士不见了，田蜜叹了一口气，她站在门口，有点无聊地等着。她在等可以帮忙的人来到。

　　“田姐～”一道声音响起。
　　田蜜抬头。
　　新来的实习生正好蹦到了她的面前，温知夏一脸天真无邪，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凑到田蜜的面前。他说：“看你很烦恼的样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田蜜想，他出现的时机真的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