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不相亲》一見心

48、第四十七章

　　『胡說八道！我用了四分之一張報紙的版面做的表白，就是為了向你求婚！這句話遲早都要說的，遲說不如早說。』他的反應很大。

　　『那不是你的緩兵之計嗎？所以我更加覺得，是不是我有甚麼隱疾連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樣子像是說真的，也像是說笑。

　　她感覺他已經知道那幫人捉她是何目的，因為一場車禍擾亂了匪徒的部署，據說那兩個匪徒還沒找到，他應該還不確切知道昨晚上要發生的事情有沒有發生。不過，她心裏很感激他，在不知道確實情況之下，他居然還向她求婚。如果那些事情真的發生了，那他以後可能要面對的，是別人的閒言閒語，不堪入目的畫面，顏面的蕩然無存，家庭的壓力，這些難道他真的沒有想過？

　　『真拿你沒辦法，你到底答應不答應？』他把她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前。

　　『不答應。』雨婷回答得快而清晰。

　　『為甚麼？』不解。

　　『哪有人家一求婚就答應的道理？這樣多不矜持。』雨婷故作扭捏地說。

　　『說得也是。好吧，我耐心點，多求幾次。』

　　『當成一項工作，一點都不浪漫。』不滿地撅起嘴。

　　皓天握着她的手，兩個人的手指繞在一起。

　　如果真如雨婷說的那樣，她只是滾了下山，然後在山腳下睡了一覺，那是最好的情節。

　　皓天擔心的是，萬一那兩個人真的強迫她拍了照，她不想提也不想說，卻又扮作沒事發生一樣，那是最糟糕的。他知道，如果她要隱瞞自己的情緒，她會隱瞞得很好。只是在事情被公開之後，她會覺得他介意，覺得配不上他，最後結果只能是逃走。

　　而他，最害怕的是她決絕地離開。

　　所以他向她求婚，是要告訴她，無論發生甚麼事，他都願意和她一起面對。

　　雨婷身上的傷並無大礙，當晚醫院就同意了她出院。

　　因為皓天出面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所以傳媒沒有作廣泛的報導，甚至連雨婷的媽媽也不知道。

　　皓天離開了大宅，自行解了禁，趙老先生卻沒有對他作出任何的責罰，相信是覺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吧。況且，撤了皓天總裁一職，也只是做個樣子給洪家看，免得被人家說他們教子無方。

　　但雨婷的這件事，即使洪家沒有參與，可也脫不了關係，事情確是因他們而起。雖然趙老先生沒承認過雨婷，但她畢竟是兒子的人，紅顏也好，情人也罷，她這樣子被人家對付，無疑是不給他老人家面子。怎樣對付她是他老人家的事，外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出手，所以他的心裏對洪家也生了一些嫌隙。見皓天身體已大好，趙老先生乾脆要他照常上班，反正生意主要是由他們兩兄弟管理，少了皓天，就等於少了一隻手臂，現在只是縮短他的懲罰期而已。

　　雨婷出院回了皓天的寓所，而皓天馬上又要上班了，也就是說雨婷基本上要自己呆在家裏，按她的話說，是發霉。她有些為難，如果回百盛復職，她就要回S市，這還不是主要問題。最重要的是坐上這樣的位置，要低調是不可能的，可是，當皓天背後的女人又只能隱形兼低調，這兩個身份嚴重衝突了。她還沒想到有甚麼工作做起來可以既隱形又低調，任何一樣到她這裏就完全不會低調。

　　皓天卻像很理解地對她說：『雨婷，我們結婚吧，結了婚，你去哪兒都行。』

　　這是甚麼話？反過來說，就是不結婚，哪都不許去。

　　『這哪是求婚，倒像是逼婚！我答應你豈不是等於屈服於淫威之下？』雨婷不滿。

　　其實，雨婷明白，只要她答應，皓天一定會向父母攤牌。二老現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在一起，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容忍。可一說到結婚，必定不會同意，他們的家長專制容不得兒女們的違逆。如果皓天打定主意背棄一切，他就要跟父母對着幹。依他的性格，趙家必然要來一次天翻地覆，兩敗俱傷的局面不是雨婷希望看到的。

　　時間靜靜地流過，生活歸於平淡。

　　雨婷每天在家裏東摸摸、西摸摸地做着家事，偶爾約朋友見面，吃下午茶，實在悶得慌，就跑出去跟皓天吃個午飯。她在努力地適應這種每天都在等待中的生活。為了他，她相信自己是快樂的，她確實也很極力地讓自己快樂着。

　　傍晚，雨婷正在廚房裏做飯。

　　皓天下班回到家，在外面喊她：『雨婷，你出來一下。』

　　雨婷放下手上的東西，走出大廳。

　　一出來，就看見地上有團白絨絨的東西，一隻白色的小狗。雨婷站着瞧了一會兒，抬頭就對上皓天微笑的眼睛。

　　『怎麼樣？喜歡嗎？』

　　『你買的？有甚麼用？』看門口？拿耗子？雨婷有些不明所以。

　　小狗朝她吠了兩聲，好像不滿意她的態度。

　　『給你玩的，先當兒子養着。我不在家的時候，牠可以陪你。』

　　雨婷的腦中閃過了一個畫面：穿着華麗盛裝的貴婦神情懨懨地抱着小狗逗樂子，這可是不少中外名畫的題材，看來這個情況是很普遍的。雖說是逗樂子，但看她們的神情，卻像是逗着讓狗樂一樂。雨婷想着這些畫面已經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

　　他一定是認為她空閒的時間多了點，所以弄隻小狗給她打發時間。

　　英雌只能戰沙場，豈可閨中逗小狗？

　　雨婷蹲下來，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小狗的頭，憐愛地說：『等你長得跟你爸一樣高再說吧。』

　　立起，轉身回了廚房，拋下一句：『以後晚餐給你做九大簋。』

　　皓天看着她的背影怔了怔。

　　晚上睡覺的時候，皓天靠在床上看書。他們一早已經搬回主人房。

　　見雨婷遲遲沒進來，不知還在樓下搞甚麼，皓天忍不住喊她：『雨婷，你在幹甚麼呢？』

　　樓下傳來她的回話：『在哄你兒子睡覺。』

　　呵，嘴角不覺漾出了笑意，這個雨婷。

　　終於聽到她的腳步聲，在外面的走廊上傳來。

　　她進了房間，掀開被子，睡了進來。

　　『我兒子睡了嗎？』他順着她的話問。

　　『睡了。』她往被子裏缩了缩。

　　『看來這兒子特別容易弄，沒花你多少時間。不如我們生一個……』說着一把將她撈進懷裏，讓她翻了個身對着自己，手扣住了她的腰。

　　被他弄得癢癢的，她笑着想往外逃，逃不掉，身體反而跟他越貼越緊，只好用手撐住他的胸膛，笑喘着說：『那樣的兒子我可生不出，你試試生一個給我看。』

　　『說這樣的話？』他咬牙切齒地要懲治她。

　　說話間，他已經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溫熱的脣也吻上了她的頸窩。

　　孩子不是說有就有的，在沒有孩子之前，生活依舊。

　　沒過幾天，孫先生以他個人的名義在報紙上發了一則聲明。當皓天把這張報紙攤在雨婷面前的時候，雨婷抬眼看他，他的眸子裏情緒複雜。

　　孫先生在聲明中說，他和丁雨婷小姐在多年的交往中建立了父女般的情誼，因他女兒早逝，心中不免遺憾，所以他已正式收丁小姐為誼女，並將手上百盛股份的百分之五轉贈與丁小姐。

　　『你肯定不會不知情吧？為何沒聽你提過？』等她看完聲明，皓天問道。這些事情，她居然一字不提，連他都沒有透露。她就是這樣，把事情掩藏得很好，一旦爆發令人措手不及，他不是沒見識過她這樣的做法。

　　『有甚麼不同嗎？』她反問。

　　『有。孫先生希望你回歸百盛，而你也一直整裝以待。我說得沒錯吧？』他的眼神凌厲，似要洞穿她的想法。

　　『如果我要回去，一早已經回去了。』她把報紙放回桌上。

　　『你只是在猶豫罷了。我一直希望你留在我身邊，呆在家裏，可是這樣的要求卻有違你的天性。』他語氣中帶着嘲弄。

　　『我是心甘情願的。』她小聲地說。

　　『可你並不快樂。』

　　是啊，原以為只要跟他在一起，自己就會快樂，誰知自己這麼貪心，對快樂的要求竟是這麼高。趙夫人說得對，她不是一個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人，在這方面，她對兒子的了解還是深刻的。他的內心一定很難受。

　　這件事相信已糾纏他一段日子了，從甚麼時候開始？從他回大宅前的表白開始，從他上班後對她的逼婚開始，從他給她買小狗開始，從他讓她生孩子開始，這些都是因為他內心有着壓抑不住的憂慮。

　　『我做得很不稱職，不能給你一個安穩的家的感覺。』她慚愧不已，她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更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怎麼？你是要回去了？』她以退為進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對她這麼的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