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遗忘的时光》青淇

17、第 17 章

　　舒妍按照姚志彬发来的地址去了新租的公寓。

　　公寓离金融街的办公地点更近，只有一间卧室和小的只能站下一人的厨卫，装修很现代，是舒妍喜欢的风格，时尚清新，里面设施一应俱全。

　　房东原本是装修自住的，因为工作原因要出国几年，不得不将房子租出去，但租金比同地段的其他房屋贵了一倍。

　　姚志彬知道舒妍挑剔，所以第一眼看到这套房子，就毫不犹豫的定了下来，他只是一直拖着没告诉她。

　　舒妍连车都没开，直接步行走到了那个小区。

　　敲开门后，姚志彬正挽着袖子在厨房洗菜，打包的行李已经帮她带过来放在客厅。

　　房子请人打扫过，还飘着一股清新剂的气味。

　　姚志彬白天就抽空去超市买了很多菜替她储藏在冰箱里，他做的一手好菜，无论是中餐还是西餐，他都能驾驭。

　　住在他家的时候，除了加班、出差，他一直都是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姚志彬在厨房默默的做着晚餐，舒妍就打开电视机，坐在卧室的地上，将打包的行李一件件拆开收拾。

　　她的家当并不多，从美国回来时，她只带了一只大皮箱，除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大部分东西她都扔掉了。

　　回了一趟老家后，她又带来了一只黑色行李箱，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祝鹏程一直替她保管了八年，才亲自交给她。

　　箱子里都是些零碎的什物，有全家人的合影，有舒妍从出生到上大学的所有照片，有她从小学到高中毕业的奖状、成绩单，甚至还有她写过的日记，收藏过的一些小玩意。

　　母亲细心的用大小不同的纸盒子装着，还贴着标签。

　　舒妍把那些纸盒和相册都拿出来摊在地上，一只红皮旧铁盒赫然出现在箱底。

　　铁盒是个饼干盒，有书本大小，上面印着卡通图案，边缘都已经生锈，舒妍对这个盒子并不陌生，那曾经是她的百宝箱。

　　里面都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东西，小钥匙扣，小首饰，CD，各种现在看起来不值钱，那时却很难淘到的小玩意。

　　全是姜振廷送给她的。

　　打开铁皮盖子，她从里面取出一只发夹，翠绿色的树叶造型，上面点缀着一圈宝石和水钻，金属夹子已经略有生锈。

　　这是十几年前很流行的款式，现在市面上早就买不到这样的发夹了。

　　她记得这个发夹是他们学校门口一家饰品店里的镇店之宝，当时卖一百多元。

　　有一次她和妹妹赵欣雅放学路过饰品店，进去逛了逛，一眼就看中这只发夹，还试戴了一下。

　　如果不是欣雅一直说不好看，她可能就买了下来。

　　那时她刚上高中，他们学校是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姜振廷和她在同一所学校。

　　因为不同级，再加上各自学业紧张，他们之间生分了不少。

　　国庆前夕，学校组织艺术节活动，每个班级都要选送节目，舒妍是文娱委员，班主任就把这件事交给她负责。

　　她在班上抽了几个同学，一起排练话剧，她是导演。

　　向学生会报送节目的当天，她遇到了姜振廷。

　　姜振廷正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在一中他是个风云人物，成绩好，体育好，能力强，深受老师同学的喜爱。

　　看见她来报节目，姜振廷很惊喜，后来他总是在放学后带着一群学生会的干部来他们的排练现场，美其名曰指导节目。

　　不过每一次他们过来的时候，姜振廷的身边都寸步不离的跟着一位女生，这女生也是学生会干部，叫苏婉瑜。

　　苏婉瑜虽然长相清秀，但人不如其名，总是一副生气的表情，好像别人都欠了她钱一般。

　　时间长了，同学们中间开始传起流言蜚语。

　　“据说苏部长就是为了追姜主席才拼命挤进学生会的。”

　　“可千万别招惹她，前几天高二四班的班花跟姜主席多说了几句话，苏部长的脸色一天都很难看，排练的时候故意刁难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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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妍每每听到这些言论，心里总会有淡淡的忧伤，她开始刻意的疏远姜振廷。

　　艺术节开幕前的一天晚上，他们彩排到八点多。

　　结束之后，舒妍和同学一起到校门口分开，正打算打车回家，就看到姜振廷和几位学生会干部从彩排现场出来了。

　　见她单独站在路边，几位男生开始朝她起哄，一边把姜振廷往前推。

　　舒妍突然注意到在这群人的身后，苏婉瑜正站在礼堂门口，脸拉的很长，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她，像要把她给吃了。

　　她下意识的转身离开。

　　“舒妍。”在一片哄闹声中，她听到姜振廷在喊她。

　　舒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什么事？是我们的节目有问题吗？”

　　“不是，这个给你。”姜振廷看看不远处正做着鬼脸的几位男生，似乎鼓足了勇气，把一只盒子递到她手里。

　　舒妍好奇的接过盒子打开，看到一只熟悉的绿色发夹。

　　她疑惑的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却盯着前方的马路，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口气依然是淡淡的，却又透出点紧张的味道，“你那天在门口小店里试这个发夹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好看。”

　　舒妍的脸唰一下红了，把盒子推回到姜振廷的手中，用对其他男生的惯用口吻来拒绝他，“谢谢，我不需要，你还是退了吧。”

　　姜振廷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脸渐渐冷了下来，一副自尊心受挫的表情。

　　舒妍刚打算离开，他突然把盒子往她手里一塞，冷冷的甩了句“退不了，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那是姜振廷第一次送礼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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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妍把发夹捏在手心，不禁泪流满面。

　　不知什么时候，姚志彬已经蹲在了她身后，他看了几眼她手中的发夹，默默的从地上捡起一本相册翻看着，

　　“这是阿姨吧？她年轻时真美，你长的很像她。”

　　“叔叔和阿姨看上去好恩爱，他们这么好的人，却这么早就走了。”

　　姚志彬轻叹几声，继续翻着照片，

　　“你小的时候，简直比洋娃娃还可爱。我还记得叔叔第一次带着你去我们村子的情景，你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只小辫子，就像小仙女下凡，那时我都不敢跟你说话，生怕我一开口满嘴的土话会吓到你。你走进我家里，我也在担心，怕家里的灰尘会把你的裙子弄脏，怕破破烂烂的屋子会让你不适应。”

　　舒妍把发夹放进铁盒，盖上了盖子，含着泪笑了，“你记得真清楚。”

　　姚志彬笑笑，用手掸着照片上的细尘，好像是生怕让照片上的小女孩裙子沾染了灰尘一般。

　　“那时你们完全不介意这些，叔叔像爸爸一样把我抱在怀里，而你，特意背了一书包的零食送给我，临走时你对我说，哥哥，好好读书，下次我再和爸爸一起来看你……结果我就一直眼巴巴的盼着你来……”

　　姚志彬缓缓说着，眼眶慢慢红了，“叔叔出事的时候，我正在纽约一家中餐馆打工，看到新闻的时候，我把一盆碗碟都打碎了，被老板臭骂一顿，扣了工资还开除了我，我在街头坐了一夜，很难过，比我爸爸当年离开的时候还要难过。那天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你……”

　　舒妍的肩膀跟着抽动起来，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姚志彬放下照片，把她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叔叔不在了，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本台消息，今天上午，明振集团董事局主席姜明远和明舒控股执行董事姜振业陪同香港食环署工作组人员视察了明舒工业产业园，姜明远表示，公司已经提请全美最权威的食品检测机构EMCD对明舒产品的安全性进行检测，不日将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检测结果……”

　　两人正在伤感之时，电视财经新闻开始播报最新的消息，舒妍赶紧擦干眼泪，拉着姚志彬坐到床边的沙发上。

　　新闻很快就播完了，她边思考边问道，“师兄，这是今早发生的吗？”

　　姚志彬说：“应该是吧，怎么了？”

　　舒妍沉思片刻说：“为什么我刚才看新闻无论是去产业园视察，还是后来的专访，都没有姜振廷，这正常吗？”

　　姚志彬说：“没什么不正常吧，毕竟姜明远已经全程亮相了。”

　　舒妍摇摇头，“你不懂，姜振廷是姜明远确定的集团继承人，这些年基本上大的决策都是交给他处理，抛头露面的事也都是他的，姜明远早就隐退了，偶尔出来开股东大会也不接受任何采访，他这个时候在电视上全程露面，极大的可能就是姜振廷在做更重要的事情。”

　　“好像有道理，不过会不会是因为这次事情比较严重，所以姜明远亲自出来？”

　　“我觉得不是——”舒妍若有所思，“明天，明天我们得全仓买入明舒股份了。”

　　“全仓？”姚志彬抬头望着她，“我觉得不行，现在股价跌的还不充分，明舒的检测结果也不可能那么快出来，进的太早成本不好。”

　　“不能等了，你觉得姜振廷会那么轻易的让我们买到明舒？”舒妍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找到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摸出手机。

　　姚志彬也想到了什么，马上打了一番电话，挂了电话，他对舒妍说，“小妍，你说的对，我们可能来不及了，刚得到明振那边的最新消息，今天收盘前半小时，姜振廷悄悄从集团调集了大笔资金进入证券账户。”

　　“我猜到了。”舒妍微微皱了皱眉，手中电话已经拨通，“你在哪？……一起吃饭？”

　　电话里回答的很爽快，姚志彬知道是姜振业，他的脸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去厨房关了火，炉子上正炖着一锅汤，他把做好的菜都收进了冰箱，给她留了张便条。

　　出来的时候，舒妍正坐在床头对着小镜子涂唇膏，姚志彬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小妍，约了姜振业？”

　　“嗯。”舒妍抿着唇答应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师兄……”舒妍突然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嗯？”姚志彬正在换鞋，兴奋的一转身。

　　舒妍放下手中的化妆镜和唇膏，看着他，“其实，姜振业的小妹，是个挺不错的女孩，抛开我和他们家的恩怨，她挺适合你。”

　　姚志彬眼中的欣喜瞬间消失，半天才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她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上次慈善酒会她在外面被前男友骚扰，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看到，帮她解了围而已……”

　　舒妍打断他，“你不用解释什么，如果真的能有发展，我会祝福你们，你只要不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姜家未必不能接受你。”

　　“你考虑的还真长远。”姚志彬苦笑一下，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