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仇人从小养大》谭诡玖

2、起因（二）

　　二
　　听说门主从弦川上救下了一个孩子，师姐凑热闹拉着小川去围观。
　　那是小川第一次见到陈景染，满身的泥土就连脸上都是划痕，更不用说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这是陈景染最狼狈的时候，可是就算是这么狼狈的场合，陈景染都挺直着脊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身上的气势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门主当众宣布收这个可怜的孤儿为徒，因为他可怜的身世，也因为门主是从弦川上救下的他，门主且当做是弦川赠与门中的礼物。
　　门主早就说过不再收徒弟了，新来的弟子都是弦川门中的长老们的弟子，看来这个孩子会是门主的关门弟子了。
　　师姐笑着对小川说道：“这个人蛮有趣的。”
　　小川仰头看着师姐满是兴趣地看着那个人，她也踮着脚仔细去看那个人到底怎样有趣。
　　门主当即就让陈景染拜了师，并且让人带他下去洗漱换衣。
　　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只有门主门下弟子才能穿的黑衣制服，那是曾经只有大师兄周英才能穿的衣服，陈景染再回来的时候跪过师父，敬过了茶，再转过身的时候，惊艳了所有的人。
　　张小川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好看而看直了眼，他洗去了脸上的血污泥水露出了白净的脸，冷漠的神色并不能让他的俊美的脸而减损几分，反而增添了一种气势，那是小川在小时候贪玩见过将军巡街的气势......不，甚至比那种气势更要高贵威严，小川只觉得陈景染轻视着所有的人，仿佛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的人们都没有了生命......
　　不过，他是真的好看......好看到当天晚上小川就做梦梦到了他，尽管只是见他的第一面，尽管一句话都不曾和他说过......
　　小川抚摸着卧在脚头的阿笙，心里却仍然记得梦中美好的感觉，那种人不会和她有所关联，小川清楚的知道这一切。

　　小川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每日都见不到门主，但是却无时无刻不从师姐的嘴中知道“新来的那小子”的消息。
　　他刚拜入门下的没一个月就已经背熟了门主给他的所有心经功法，门主教他的剑法每过三天再与他用这招比试就已经无法打败他，他又收到了小师妹的情书，他又无情的拒绝了多少个门中的女弟子，他又被门中的弟子下了战书，但是还未过了五招挑战的人就被打败......
　　这样风光的消息数不胜数，无非就是他如何如何的出色如何如何的......令她爹爹喜爱......
　　门主当初就是想要这样的孩子吧......能把弦川门的责任付之与他的人......强大聪颖又不自傲的人......
　　倘若她也有这么聪明这么厉害......也许娘亲就不会死......也许她也不会成为门主的烦恼负担......
　　小川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她不想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让她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可是心中又想多了解那样一个优秀又好看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不是也能如同梦中那样温柔的微笑？

　　小川带着阿笙去散步，兽院又进了一批新的灵兽，小川想去看看，谁知，还没进兽院的门就看到了一大批人拥簇在兽院门口。
　　估计又是新来一批弟子来挑自己的灵兽，小川刚想带着阿笙离开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熟悉的乐声......
　　小川还没反应过来拉住阿笙，阿笙已经仰天清啼一声，展开了金光闪闪的羽翅飞上了天，越过了人群，在天空上方动人的舞着，衬着阳光照在它的身上竟然有流光闪过......
　　那是笙的声音......
　　到底是谁吹响了笙？
　　弦川门上上下下都知道那只金光闪闪又带着红色翎羽的凤凰是张小川的灵兽，可是此时，竟没一个人敢出声，凤凰一舞另兽院中的百兽都惊恐不已，趴跪在地，没人想到凤凰的舞姿竟然如此迷人，没有一个人出声打破这一切......
　　“就它了，我要它。”
　　张小川挤过了众人看到了在众人拥簇下的指着阿笙说着什么的陈景染......
　　竟然是他！
　　门主此次亲自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来挑选灵兽，还让人新进了一批高阶灵兽，没想到陈景染竟说要选与自己有缘的灵兽，因掌门喜笙，弦川门会给新来的弟子发笙来鼓励弟子陶冶情操，陈景染正好手中拿着笙，他吹响了笙......
　　看到那只凤凰，门主自然知道那是小川的。
　　“你再看看？”门主犹豫道。
　　陈景染摇了摇头，“不了，所有的灵兽都要败在它之下，别的灵兽都不如它。”
　　门主咳了咳，看到挤出人群的张小川，暗道她又过来添乱，皱眉斥道：“你来做什么？”
　　小川怯懦的退了一步，低着头。
　　陈景染瞥了一眼立在角落里垂着头的小川一眼，并未放在心上，肯定道：“我就要它。”
　　门主看到小川那没出息的样子就心烦，看那凤凰还没认主结契，心中松动不如就让小川把凤凰给了自己的弟子，反正不过一个普通的凤凰，灵兽千千万万个，让小川再养一只就好。
　　门主还没开口，就听到寂静中传来一句绵软的细弱的声音。
　　“我的......”
　　谁都没注意那是小川的声音，毕竟她这几年从未与人说过话了......
　　“阿笙是我的。”
　　小川坚定地看着陈景染，又重复了一遍，“阿笙是我的，我不会让的。”
　　陈景染疑惑地皱眉。
　　门主看看沉默的众弟子，觉得羞臊的发怒：“胡闹！赵妩呢？带她回去！”
　　小川看了阿笙一眼，阿笙意会地飞了下来，用头蹭了蹭小川的脖子。
　　小川把阿笙藏在了身后，戒备地看着陈景染。
　　陈景染面无表情道：“算了。”
　　门主问道：“你再看看别的？”
　　陈景染摇了摇头，“既然都不如它好，我要了也没用，索性不要了。”
　　小川一步一步地带着阿笙退开这里，小川拉着阿笙的翅膀的手都被汗水浸湿，沾湿了阿笙的羽毛......

　　小川的梦在他与她说的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破碎了。
　　他说他想要阿笙。
　　阿笙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礼物，说什么阿笙都不会送给他的。
　　就算是门主命令的都不行。

　　后来，师姐就不太往她这里跑了，之后小川就从师兄那里听说了师姐与陈景染的事情。
　　两个人好像是在一起了。
　　毕竟师姐是弦川门里长得最好看的女弟子了，陈景染喜欢她是很有可能的。
　　小川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当光芒最盛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绝对是耀眼夺目的。
　　可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暗恋着的陈景染，一个是对她照顾有加的师姐。
　　小川在她清冷而又寂静的角落独自生活着，所幸还有阿笙陪她，门主下令不让她靠近兽院，她连看灵兽的资格都没有了。
　　偶尔的时候小川听到门内弟子讨论着陈景染参破了大境界，现如今他的意念水平已经与门主齐平了......
　　陈景染代替弦川门参加了修仙界的比试竞技，得了第一名，打败了一直以来鼻孔朝天的朝炎门的人，他也通过那次比赛一举成名。这是弦川门近些年没落以来从未有过的好成绩，门主因此让弟子在弦川门上下挂满了红灯笼，乐的他恨不得把陈景染当做自己的亲儿子。
　　第二年陈景染的修炼已经突破了瓶颈，到达了大修为，还与赵妩两人练成了双剑合璧。
　　从此以后，修仙界只知陈景染，不知弦川门。

　　小川在门内曾见过陈景染，他依旧的精致好看，也是依旧的冷面冷语。
　　他从不对人笑。
　　难道他从来都不笑的吗？
　　小川疑惑，就算是她，也会在看到阿笙跳舞的时候笑啊......
　　然而当小川看到陈景染与赵妩在一起时的温声细语时，小川才明白，他不是不笑，只是不会对着其他人笑。
　　陈景染是弦川门中的一轮明月，不论是他的聪颖强大还是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而他们只是周围散落的颗颗明亮或者暗淡的星。
　　师姐还会来看看小川，仅有的几次都是在与小川说陈景染......
　　说他的过目不忘，说他惊人的领悟力，说他的学习新事物的迅速......
　　更多的还是说他对她说过的那些温柔而又醉人的话语，如此被人捧在高高神坛上的一个人，只对着一个人温声细语情意绵绵，这如何不让一个女人动心？

　　自从师姐与陈景染在一起之后，师兄就很少回来了，偶尔匆匆回来给小川带个礼物就又匆匆走了......
　　小川腰间的灵兽袋已经有了好几只了，她现在手中养着的除了阿笙还有彩翼鸟，天马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灵猫和从前的那只一样的灵猫......
　　他们都是小川的伙伴。
　　小川考虑着，再过两年她成年之后她也要跟着师兄一起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凡人的世界......
　　不再是永无止境的修炼，而是由生活的繁琐所组成的世界......
　　更是一个没有陈景染赵妩，没有弦川门的世界......
　　说实话，这让小川从内心感到解脱......

　　师姐从小便照顾她，小川想让师姐得到快乐，陈景染只是她明知道不会与她有关联的人，既然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小川也会送出祝福，但是小川更想一个人独自生活......
　　小川甚至做好了陈景染会接下弦川门门主的位置的准备，还会与赵妩成婚，希望等小川回来的时候，她能轻松平静的面对这一切。

　　日子过的很快，弦川门中的两度春秋变化对修仙界的人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小川再过两个月就能出门独自闯荡，她在娘亲的院落里静静等着今年的师兄归来带她出门。
　　就在这几天中，弦川门中发生了一件小川从不肯再回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