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打造计划》斐成章

18、18（已补完）

　　在那天之后，钱明净的心情一直不好，甚至比第一次和陈念桐闹别扭的时候还要更生气。
　　其实钱明净很少会较真，有时他也会自我安慰：有什么好郁闷的？不喜欢见到那个人以后就不见好了，干吗平白给自己找烦恼。
　　但这样的安慰是短暂的，往往下一秒他就恼怒起陈念桐的坏脾气。
　　陈念桐真的是他见过的脾气最差的人了。
　　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人好的时候又能那么好。
　　人真的会有这样两极的分化吗？
　　钱明净发现，自从和陈念桐认识以来，他对这方面的思考还真是多了起来。

　　除了这件事之外，钱明净还在想着另一件事。
　　自己总是要去看桐桐的，去了就免不了会和陈念桐见面。所以，他打算把小狗接走，不过到底该放在哪儿比较妥当呢？
　　毕竟养狗不是小事，耗时耗精力。

　　打定了主意，钱明净周四晚上的时候就去了秘密基地一次，路上他想着到了先在外面看一眼，如果陈念桐在家，那就改天再来接小狗走。

　　夜晚，路灯闪着昏暗的光。
　　在窗边站了片刻，钱明净看到窗子里黑漆漆一片，很安静。
　　应该是没人吧。
　　他拿出钥匙开门，刚把门边的灯打开，就看到陈念桐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就看了过来。

　　老样子，钱明净又被这人吓了一跳。
　　他不禁在心里埋怨：陈念桐这种没事就喜欢吓人的习惯要和脾气一样改改才行。
　　站在门口，钱明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倒是小狗看到他来了，非常高兴冲着人摇尾巴吧嗒吧嗒跑了过来，蹭着钱明净的脚踝。

　　钱明净也没理会陈念桐，他心里还有气，就当对方不存在。只是蹲下身逗了会儿小狗，想要抱着出去。
　　陈念桐看他要把狗抱走，才问：“你到哪去。”
　　顿了一下，钱明净没回答，接着脚步不停。然而没走出几步，陈念桐就过来把人拉住了。

　　两人对视着，陈念桐的眸子里还是黑沉沉的一片。
　　钱明净目光中也有着不配合的倔强，这次他不愿妥协，于是怎么都不开口。

　　“它不是你一个人的，”陈念桐说：“你带它走要经过我同意。”
　　这点不好反驳，虽然是钱明净想养，但小狗一直住在陈念桐这里，也是陈念桐照顾的多。
　　只是钱明净不愿让步：“以后我会养它，麻烦了你这么久不好意思。”
　　陈念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抓着钱明净的手也收紧了：“不行，你不能带它走。”
　　“它不适合跟着你。”钱明净看向面前这个人，相当直接：“你脾气太坏了。”
　　“……我脾气坏？”陈念桐像是觉得好笑：“那你喜欢玩失踪，这样就算脾气好了？你每次不高兴就一走几天，如果你照顾它，那它不会饿死？”
　　钱明净瞪着陈念桐，似乎被人戳中了要害，片刻低声道：“所以我就不喜欢这样。”
　　陈念桐问：“怎么样？”
　　“和你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吵架。你还不觉得自己脾气坏。”
　　陈念桐反驳：“我一直都这样。”
　　钱明净说道：“我也一直是这样。你认为我脾气不好，那你就这么认为好了。”
　　“你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这样。”
　　“因为没人像你总是惹我生气，不止一次两次。”钱明净被他激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有这么能说的时候。
　　见陈念桐不讲话，钱明净最后慢慢道：“我不了解你平时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时是不是也这样，但我不喜欢。你要一直是这种脾气，我都想不到该怎么和你相处。”

　　******

　　陈念桐这几天似乎陷入了一个略微迷茫的怪圈。
　　钱明净的那番话时不时冒出来让他困惑不已。
　　的确，他就像对钱明净说的那样，自己一直都是那副脾气，从来没人说过他不对，他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活了十多年，现在有个人突然来否定他了。
　　尽管不承认，可他难免会冒出一丝疑虑：自己真的不对吗？脾气很差吗？

　　陈念桐虽然善于各种伪装，但他骨子里仍旧秉持着原始的本性。
　　被家长们疼着宠着长大，他没太多顾虑，也从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不喜欢的，他就不掩饰自己的不喜欢。很喜欢的，他也乐意去亲近自己喜欢的一切事物。

　　陈念桐喜欢和钱明净在一起玩，自然觉得对方的想法也该和自己一样。
　　所以当钱明净对他的态度与想象中出现了出入、达不到预期时，他开始暴躁不安了。

　　以前，陈念桐就说过钱明净和他接触的圈子里的人不一样，因为那个人身边有着另一个小世界，是他融入不进去的世界。
　　他的不安和焦躁愈演愈烈。
　　这一切都不是他一直以来以为的那样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的这个朋友好像脱离了想象中的平顺轨道，偏差了太多太多。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同于曾经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
　　是个让陈念桐苦恼，烦躁，又束手无策、无力拉近的人。
　　于是，他的坏脾气开始暴露。
　　但他只知道心情不好就要发泄，却不知道如何靠近对方，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感觉。
　　他就像只小刺猬。
　　用坏脾气做成一根根的刺，接近别人的时候还不忘刺一刺对方。
　　也因此，他和钱明净之间的矛盾总在加深。
　　这一次是因为林隽和钟安覃，下一次可能还会因为别的事。

　　其实，钱明净有句话说的对，如果陈念桐的坏脾气不改一改，两个人真的没法继续相处下去。

　　******

　　钱明净最终没能把小狗带走。
　　这一次，他和陈念桐在很长一段日子里失去了联系。
　　他仍旧老时间去秘密基地，却始终再没见过那个人。
　　他明白，对方是有意和自己避开了。
　　其实这样也好。但具体有什么好的，钱明净又不知道了。
　　可能只有用“好”来自我安慰一下。

　　在钱明净的成长过程中，真的从未遇到过像陈念桐这样的人。
　　陈念桐带着棱角，他有自己独特的地方，同时也存在随时伤人的概率。
　　钱明净一度茫然，这样的一个朋友，要如何去相处？比如这一次，对方脾气上来了，而自己甚至都不知道那人到底为什么事而生气。
　　钱明净不讨厌陈念桐的幼稚，也不讨厌他的孩子气，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对方的坏脾气。

　　然而两人是否就这样到此为止了，钱明净也无法确定。只明白，他们目前不适合联系。

　　原本也就是寒假尾声，等到开学后，学业更是繁重起来。
　　没解决没想通的事不得不暂时都搁置了。

　　上课的第三周，九中安排初三的学生们去看一场展览，据说是下了通知必看的，关于历史文物的简史。
　　半数学生不怎么愿意去，因为看展览是其次，主要回来还必须写观后感，太麻烦了。
　　但反对是无效的，所有学生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由于市里的中学都有这么一次“体验”。为此两个学校碰一块儿的情况很常见。

　　冤家路窄的是，这天下午，九中和富光中学偏偏撞了个正着。

　　两方学生的校服都明晃晃的穿着呢，彼此目光顿时就不友善了，颇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次读后感一定要使出头悬梁锥刺股艰苦卓绝的劲儿，争取投稿市中学生刊物杂志晃瞎你们的眼。

　　理所当然的，钱明净看到了陈念桐。
　　他们俩目光有很短暂的交汇，接着堪称默契的错开了。

　　在没想到的场合下突然碰面，倒也算不上尴尬，只是——
　　钱明净想着：一时间真不知道摆个什么表情。
　　打招呼不好，毕竟都还在冷着呢。
　　多想多烦，他就走远了，去了一个相较偏僻的拐角看着那些展示品。看着看着又开始走神，最后还是强忍着集中精神把自己的思绪拐了回来。

　　这时，陈念桐却已经快要走到钱明净身边了。

　　一个大活人杵身旁，钱明净真是没法不去注意。他想要走，可是陈念桐拉住了他的手腕。
　　没有转身，连头也没转，陈念桐就这么抓着人。一双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展品。

　　钱明净瞟了眼远处的那些人，试图把手收回来。

　　无奈某个人就是不撒手。

　　“做什么。”钱明净问。
　　“……”陈念桐闷声道：“干吗我来了就走。”
　　顿了顿，钱明净找着借口：“我只是刚好看完了。”
　　陈念桐想也不想的反驳：“骗子。”

　　的确自己本来就在撒谎。钱明净这回不说话了，他又看了眼后面的那群同学，还好离得挺远。他担心被林隽和钟安覃看到，估计得炸锅。

　　“我遇到一件事，”陈念桐突然说道：“这段时间。”
　　一听对方遇到事情，钱明净的目光就停在了他身上，手也没再挣开。
　　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陈念桐皱眉，半天才蹦出两个字：“真烦。”
　　钱明净等不来下文，便问：“我让你很烦？”他当然懂陈念桐的意思，他又不傻。对方这个样子，他几乎立刻就明白这人在烦什么。
　　陈念桐说：“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一次也不会来找我？”
　　“……你也有躲着我。”钱明净开口：“咱们俩差不多。”
　　“是你一直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陈念桐似乎憋了挺久，这回要讲个痛快：“被你说的我都怀疑自己了。”
　　钱明净问：“怀疑什么？”
　　“脾气啊！”陈念桐说道：“可是我的脾气一直那——”话到最后，他又及时打住了。
　　钱明净沉默。
　　“……就你说我脾气不好。”陈念桐似乎有点郁闷。

　　从对方的语气里还听出了点不甘心和类似委屈的情绪，钱明净也不是想为难谁，只是他真的需要这个人有些约束，否则以后一次次吵来吵去，太累了。
　　“我发现你生完气后，说的话都挺好。”钱明净目光略略闪动：“但指不定哪次又会老样子。”
　　“……那你想怎么办。”陈念桐倒是比较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钱明净就故意沉默了一会，然后缓慢缓慢的说道：“我们以后相处得约法三章。”
　　陈念桐看着他：“什么约法三章？”
　　“首先，”钱明净对他比了一下手指：“不准再乱发脾气。”
　　“可以是可以，万一你真的让我很生气呢？”
　　“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钱明净想着这家伙还真是精明，就又从对方手里扯了扯自己的腕子，当然仍旧没挣脱开：“有问题有矛盾的时候要直接说，干吗总是憋着然后来吵架？发脾气之前不能先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吗？”
　　“……”陈念桐点头：“勉强也算同意吧。”
　　钱明净说：“你要做到。”
　　陈念桐不耐烦：“一般我答应了都会做到的。”
　　钱明净这才满意：“最后，不管是生气还是吵架，你不能乱扔东西。”
　　谁知陈念桐却问：“你很喜欢那个蛋糕？我可以买给你。”
　　“……是这个问题么？”对于陈念桐抓不住谈话重点，钱明净无语了两秒钟：“我是说你乱扔东西不好。”
　　“哦，”陈念桐这回配合了：“我知道了。”
　　“暂时就这些。”钱明净说：“我想不到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
　　“真的没有？”
　　陈念桐难得纠结，他想说：我要和林隽还有钟安覃一样的待遇。不过这个念头转了转，又觉得自己会被吐槽幼稚。于是忍住了，摇摇头。

　　钱明净看他现在倒是显得挺好说话，觉得无论如何，面前这个人总是为以后相处也尽了点力了。

　　其实这样就好，不需要双方做太多，哪怕只是一厘米的退让都足够了。
　　所谓相处，不就是慢慢磨合慢慢理解吗？
　　虽然不简单，但是也绝对不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