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打造计划》斐成章

15、15

　　最近，天气渐渐变冷了。
　　钱明净还是时常会去那栋老房子看小狗。
　　遇见陈念桐是无可避免的。
　　好在马拉松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没有矛盾时，他们的相处堪称和谐。
　　但钱明净偶尔会思考，陈念桐怎么就和最初认识时完全不一样了呢，给人的感觉也在变化。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更为丰富的多面体，不讲理、孩子气又或是体贴时的温柔都是同一个人。
　　真神奇。
　　世界上最难懂的是什么，大概就是人了。钱明净想不通的摇头，把手上的狗粮喂给桐桐吃。
　　桐桐冲着他歪脑袋小声的“汪”了一声。
　　钱明净笑道：“不是因为你，好好吃饭吧。”他摸摸小狗的头：“还是你最乖。”
　　这时，一只手也从后面伸过来对着钱明净的脑袋摸了摸，又揉了一下软软的头发。
　　不用转身都知道是谁，钱明净朝对方的爪子“啪”的拍了过去。
　　陈念桐从他身侧冒了出来，问道：“你摇什么头？”
　　钱明净说：“没什么。”
　　“桐桐又捣蛋了？”
　　“不是。”钱明净在心里吐槽：人家比你听话多了好吧？他问：“你刚从家里来？”
　　“是啊，路上太冷了。”陈念桐坐到沙发上，挠着小狗的脖子蹂躏了一番，又看钱明净喂对方吃着东西。房间里很暖和，让人心情放松。他看着看着，觉得这幅画面还挺舒服的。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东西：“你对这个有兴趣么，要不要去看？”
　　钱明净疑惑的接了过来，原来是一场画展。当看清上面的简介时，他眼睛顿时睁大了，略略激动的望向陈念桐：“你怎么知道——”后面的“我喜欢她”四个字却被及时咽回了肚子里。
　　果然陈念桐迷茫：“知道什么？”
　　“没事。”钱明净前一刻就反应过来这肯定是个巧合。因为他从来没告诉这人，自己对绘画很热衷。
　　陈念桐也没在意，只说：“是我姐给的。”
　　“息桐姐太懂我了。”钱明净开心：“我很喜欢这个画家。”
　　“……”陈念桐不爽的扫了钱明净一眼，然后恢复“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说道：“但这是我带来的，其实和我姐没太大关系。不过你喜欢就好。”
　　钱明净笑道：“谢谢你。”
　　陈念桐嘴角就开始往上翘，然后又正了一下脸色，咳嗽一声，轻描淡写道：“有什么好谢的。”
　　看了看画展的日期，恰好是周六，他问：“20号晚上你有没有空。”
　　陈念桐连星期几都没问，开口就说：“有空啊。”非常自觉的补充道：“我会陪你去的。”
　　“不是，”钱明净无辜的眨眼睛：“我是说，如果你有空那天就来照顾桐桐，我要去看画展。”
　　陈念桐愣了好一会儿，才黑着脸咬牙道：“你和谁去。”
　　钱明净发现有时逗逗对方，还蛮有意思的。他做了个为难的表情，然后可爱的鼓了脸颊，示意不好说出来。
　　朝对方的位置挪了几步，还想继续问。小狗就跑到了陈念桐的腿上。
　　陈念桐冲它挥挥手，“一边去，我这是正事。”
　　钱明净看他这样就觉得好玩，说道：“开玩笑的，当然是和你去，不然和谁去？桐桐吗？”
　　“……”陈念桐欺身过去捏钱明净的脸：“你现在厉害了，还会耍我了。我以为你要和林隽或是钟安覃一起去。”
　　钱明净笑着摇摇头。

　　20号那天的晚上，两个人去看了画展。
　　其实陈念桐不是太有兴趣。
　　七弯八绕的展厅里，墙上整齐的悬挂着一幅幅作品。这个画家很奇怪，大多的画作都是自己的画像，她有乌黑的长发，常常盘在头上，佩戴着艳势的花朵。长裙华丽，脖颈上有琳琅宝石。一双眼睛静默的追随着来访者不肯移开分毫，面无表情，平淡冷峻。
　　她还喜欢以刑`一般的东西来自我折磨。脸上被钢钉穿透，躯干裂为两半，一根柱子从腰部插`入直抵到她的下巴。
　　这种鲜血淋漓的画面让陈念桐有点不自在，他没多看，目光跟着钱明净的身影打转。

　　钱明净倒是很喜欢，看得非常仔细。

　　见对方这么认真，陈念桐不由问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是指弗里达？”钱明净说道：“她很了不起的。但我也不知道该说她沉默忧郁还是奔放自由。”

　　“什么意思？”

　　“以前弗里达出过车祸，一辈子都在不停的做手术。她的健康状况在折磨她，她的丈夫也让她过的不轻松。所以她依赖画画，把自己的情绪都画进去了。发现没，她的作品很大一部分都是自画像。”

　　陈念桐默默想了会儿，问道：“那她的丈夫又做了什么？难道是吃软饭？”

　　钱明净差点被他逗笑：“不是。她的丈夫也是很有名的画家。弗里达和她丈夫的矛盾大约是来自……她的丈夫虽然爱她，却也喜欢着很多人。”

　　陈念桐恍然。

　　“所以他们经常吵架。”钱明净说：“其实我觉得很奇怪，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还是会管不住自己，不停地制造矛盾。”

　　“不懂。”陈念桐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画：“如果真的很喜欢，那根本不会有吵架和纠纷吧？”

　　彼此喜欢就不会互相伤害。
　　以为在一起就属于幸福的极致了。
　　磨合，争吵，又或琐碎的小事，都是不会存在的。
　　可能在大部分人十多岁的年纪，想象中都该这样圆满。
　　却也不知道有时候爱是蜜糖，而时间是砒`霜。

　　看完画展后，路上有了点湿意，一场冬雨悄无声息的笼罩了这座城市。
　　他们俩站在回家的街头，就这样冒雨前行。
　　路上行人稀少，两人走走笑笑也不显无聊。

　　呵出的气在夜晚会变成绵绵的白雾。
　　雨水落在脸上和鼻尖有点冷意。

　　陈念桐拉住钱明净，钱明净问：“怎么了？”
　　把对方外套后面的帽子拉起来给人戴好，陈念桐伸手捧着钱明净的脸颊，笑着揉了揉：“都冻红了。走，到前面打车回去。”
　　“又不远，再说我们好久没锻炼了。”说着，钱明净笑眯眯的往前跑了几步：“快点，就当跑步练习。”
　　陈念桐勾着唇，“你也跑不过我，我让你半分钟好了。”
　　“我会看着时间的，早一秒都不行。”钱明净边跑边回头看：“你还不能追，现在还不行。”
　　陈念桐就见对方戴个小帽子，攥着半遮到手掌的袖子，像只圆墩墩的企鹅一样撒着手往前跑。想着这个人还真是可爱死了。

　　等到钱明净喊道：“好了，你可以追了！”
　　结果当然是没多久陈念桐就把人给追到了。他从后面拉住钱明净的手，把人带着往前跑了几步。
　　期间陈念桐还非常捣乱的去踩水坑里的雨水，让停在路边已经被淋到乱七八糟的白色车子变得雪上加霜。
　　钱明净就拉住他，制止道：“别弄了，车子都脏了。”
　　陈念桐就真的没再继续。之后，他又有了个主意，对钱明净说：“来，我背着你走走。”
　　钱明净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哪来的突发奇想，只说道：“不行，你背不动的。”
　　“试一试啊，反正我力气大，过来，看你瘦了没。”
　　钱明净对他没办法，就趴在了陈念桐的背上，搂着对方的脖子。

　　陈念桐背他起来的时候就“哎呀哎呀”的叫了两声。
　　钱明净立刻一脸紧张，想要下来。
　　陈念桐笑起来：“逗你玩的。”说着，一个用力直接把人背了起来：“我厉害吧？”
　　钱明净不敢乱动，毕竟自己体重不算轻，再乱动两下伤到别人就不好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慢了，也没说话。
　　倒是陈念桐开口道：“现在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
　　“那你怎么瘦这么多，我背着你都完全可以。”
　　“但我还是圆，”钱明净郁闷：“什么时候能看过去不这么圆？”
　　“这不挺好的么。”陈念桐皱眉嘟哝了一句：“瘦的和柴一样一点也不好看。”
　　钱明净问：“你以前不是挺支持我减肥吗？”
　　陈念桐语塞，他还真没想这么多，就觉得看着对方这样挺顺眼的。难道是看习惯了？“反正你晚上不能不吃饭。”
　　“你要是天天在我身边怎么办啊，”钱明净笑着叹道：“我会越来越胖吧？”
　　“这叫做把你当朋友，关心你。”之前钱明净问过他有没有真心把自己当朋友，于是陈念桐就玩笑似的这么说了一句，接着问道：“那你说，我对你好不好？林隽和钟安覃会背你吗？”
　　“不会。”钱明净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干吗总和他们比？”
　　陈念桐没说话。半侧着的脸在朦胧雨夜中有些不太真切。偶尔眨动的睫毛覆住了深黑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们俩的距离很近，似乎脸颊都要挨着对方了。钱明净就在陈念桐的脸侧说道：“有时候你特别好，有时候又不好。”
　　陈念桐的声音比较低，轻声慢气说话的时候会有种情话的错觉，他问钱明净：“什么时候特别好？”
　　钱明净笑道：“现在。”
　　“什么时候又不好？”
　　“气我的时候，还有冲别人车子踩水。”
　　陈念桐也笑了。
　　钱明净的手碰到陈念桐的脸，凉凉的。他问：“是不是很冷？”说着，就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拿下来给那人系上。
　　“干吗对我这么好。”陈念桐微微转头，对着钱明净笑：“你对我这么好，我会喜欢你的。”
　　钱明净像小兽一样呲了呲牙，说道：“不准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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