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笨笨FISH

11、遇见

　　"公子，他们到楼下了。"

　　贺连成轻轻抬手，示意自己知道，关闭好了窗户，将半节狐形面具摘了下来，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

　　"可知此次来人是谁？"

　　"属下传来消息，说是北漠新王的两位贴身侍从。"

　　"贴身侍从？"贺连成听完属下的话，轻轻的"哼"了一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用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缓缓的说到，"只怕是北漠王亲自来了。"

　　"北漠王？"来人似乎没有消化掉贺连成所要说的话，语气之中依旧带着几分的疑问，却依旧说道，"属下从北漠出发就一直在监视，没有间断过。据线，人传来消息，北漠王此刻正坐镇北漠大营，所遣使者，乃是北漠王的亲弟弟——北冥夜。"

　　"在北漠有着战神之称的北冥夜的确来了，但是，北漠王北冥昭也来了，"贺连成对着正准备请罪的下属摆了摆手，说到，"这些，也不能怪你们。"

　　贺连成说到这里，顿了顿，给自己到了一杯酒，轻轻的抿着，才缓缓道来。

　　"世人皆知，十三年前北漠王妃是一位中原女子，却不知，当年那位女子却是西凉古家一位远亲，当年一场意外走失，为此帝都古家都曾耗费了许多时间，却依旧没有打听到来人，"贺连成右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回忆，"那位古家女子却是极具才华，能从古家众多分支的竞争而出，来到这西凉帝都。"

　　"北漠偏居边远，远没有这西凉繁华，北漠王却为了王妃建造了一座空中楼阁，一砖一瓦都仿造西凉帝都的样式，"贺连成说道，"这座空中楼阁里面存在打量来自中原府邸的各种文化典籍，北漠的王子自小便在这熏陶之下，对中原文化更是颇有涉猎。"

　　"相较于一般的世家子弟，只怕这北漠王子，如今的北漠王，对待这中原文化，更是了解。"

　　"属下明白了，"来人又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主上解惑。"

　　"能从众多王子之中脱颖而出，登上这北漠王的位置，北冥昭又岂是一般的人物？"贺连成说道这里，嘴角划开了一个轻巧的笑，"这招「金蝉脱壳」，用的倒是妙。"

　　将杯中的酒再次注满，贺连成轻轻的饮尽，侧着头，看着酒杯，眼光的焦虑却似乎又不在这酒杯之上。

　　"此次西凉之行，不仅北漠来人了，就连西晋都遣了来使。"贺连成放下酒杯，问到，"西晋使者却在入境以后，兵马停止不前，倒是派遣了几个使者快步入宫了，可查出是什么缘由？"

　　"线，人传来消息，说是要找什么人，"来人跪在地上，说道，"但是，具体要找的是什么人，目前还不知晓确切的身份。"

　　"尽快查明。"

　　"诺。"

　　来人行了一礼，弯腰退去，门被关上的时候，花眠宿柳阁外的脂粉喧哗瞬间涌入，扰了一室的清雅，却只是短短的瞬间，轻轻的一声，门就关上了，似一把利刃，隔绝了这些喧嚣。屋内的烛火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贺连成依旧自斟自饮，静待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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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凉，白马寺。

　　"菩萨在上，信女琳琅诚心祈求，"贺琳琅焚香沐浴更衣后，跪在白马寺正殿的菩萨面前，双手合十，言语之间满是诚恳，"只求此世心中所愿，此后生生世世，愿长奉菩萨身侧，但求菩萨垂怜。"

　　门外有人想要上前，却被为首之人制止了，只是看着橙色灯火之下，菩萨面目仁慈，白衣少女虔诚祈祷。

　　一行人皆着黑衣，宽大的黑色锦袍普通沉沉的夜幕，从头披下来，恰恰掩藏住了面容。月色很好，玉盘当空，风吹林动，地上一行黑衣人的影子随风而动，却看不到面容。

　　正殿佛像之下，女子虔诚叩首三次后，又走到了旁边的签筒边上，双手合十，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具是决绝，才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签筒。良久，才拿起签筒，轻轻的摇晃着。

　　空气中是混合着香火味的摇响，清脆响亮，似不安的心。

　　"啪"的一声，一根签从签筒之中划出，女子忙蹲下身子，放下签筒，伸出手想要去拿，却又猛的缩了回来，踌躇了许久，才伸出手，拿起了竹签。

　　目光刚碰到上面的数字，女子脸上的深情骤然变了，愤怒，不甘，恨意等种种情绪交错，放在手上的竹签就被紧紧的握住了，清晰的竹签折断声音在黑夜里面显得格外明显，却只见那女子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之中反应过来，看着手上断成两节的竹签，满脸的委屈。

　　"海棠。"

　　只听见女子急忙走到门口，换了一声来人。一位身着海棠花裙的女子急忙跑了过来，还没等到对方行礼，就听见那女子满眼都是焦急，解释声都断断续续。

　　"查一下。"

　　黑夜之中的声音很冷很急，随行之人快速的行了一礼，随即身影就快速退去了。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正殿之中那两个女子一眼，转身，一行人从阴影处远去。

　　西陵绯彦刚走进白马寺，就看见贺琳琅坐在白马寺的正殿之上，满脸的都是无助。

　　"琳琅，琳琅。"

　　这两声叫的又急又快，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三步做两步，西陵绯彦快速的跑到了贺琳琅跟前，蹲下身子，握着贺琳琅的手，焦急的问到。

　　"绯彦哥哥......"

　　贺琳琅看着来人，眼眶红了，这一声充满了委屈，西陵绯彦听了，只觉得心头钝钝的疼。

　　"琳琅......"西陵绯彦轻轻的用手擦去贺琳琅眼角的泪水，声音里满是心疼，"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这么的伤心呢？"

　　你为太子殿下伤心流泪，我为你的眼泪痛彻心扉。这一语双关，可惜，贺琳琅却似乎没有明白这话语之中的痛与惜。

　　"绯彦哥哥，绯彦哥哥......"

　　贺琳琅看着西陵绯彦，这句话出来，眼泪不禁流的更多了，满眼都是泪痕。西陵绯彦看了，只觉得满心的痛，不禁将来贺琳琅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背，任由贺琳琅的眼泪打湿了前襟。

　　"琳琅，"良久西陵绯彦才开口，关切的问到，"怎么了？"

　　"绯彦哥哥，太子哥哥会娶我的，对不对？"贺琳琅从西陵绯彦的怀里离开，眼睛盯着西陵绯彦，满眼都是不安，似乎想要求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娘娘说了，琳琅，自小就是为了太子哥哥而活的，自小就订下来了，会是太子哥哥将来的正妃。"

　　眼前之人娇羞动人，一颦一笑都牵扯着西陵绯彦的心头，只是这些话，却普通冬至的寒风，吹的心头凉。有种不甘心，从心口处蔓延开来，堵的喉头涩的厉害。

　　"当然，"西陵绯彦轻轻的揉了揉贺琳琅的头发，似无限眷恋，舍不得离开，看着贺琳琅的眼睛，轻轻的笑到，缓缓的说到，"琳琅是最好的，这个时间又怎么会有人，不懂去珍惜呢？"

　　"真的吗？"贺琳琅看着西陵绯彦，眸子中是满满的信任，"绯彦哥哥，真的吗？"

　　"嗯。"

　　西陵绯彦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一个字，似乎点燃了贺琳琅的希望，就连眉宇间都是笑意。

　　"绯彦哥哥，真好，"贺琳琅主动扑倒在西陵绯彦的怀中，开心的笑到，"绯彦哥哥，有你真好。"

　　西陵绯彦看着贺琳琅，感受到对方的双手轻轻的抱着自己的腰身，身子僵了僵，眸中具是复杂。

　　"绯彦哥哥，你说，我会进入东宫，成为太子哥哥的妃子吗？"

　　"会的。"

　　"嗯，我就知道，绯彦哥哥最好了，琳琅最喜欢绯彦哥哥了。"

　　白马寺下，灯火通明，菩萨嘴角带着微笑，西陵绯彦缓缓的抬起了手，抱住了怀中的贺琳琅。

　　"签文之说，不过是求得安心，"西陵绯彦轻轻的安慰着贺琳琅，好看的下巴靠着贺琳琅的头顶，声音里面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明天再来求一只，便好了。"

　　"真的吗？"贺琳琅听到这里，脸上喜笑颜开，可是，瞬间又多了几分的忧愁，"白马寺的签文，我求了七天，每天一支，都是五十七签。"

　　"他们都说，白马寺的签文最灵了，琳琅害怕，是命运注定让琳琅不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呢。"

　　"不会的，"西陵绯彦说到，"只要琳琅想要的，我都会帮你的。"若是对方不听劝解，那就毁了好了。

　　"琳琅就知道，有绯彦哥哥在，最好了。"

　　"那琳琅心中所求的，又是哪只签文？"

　　"琳琅想要九十九签。"

　　"九十九签？"西陵绯彦听到这里，顿了顿，缓缓才问到，"琳琅确定？"

　　"确定。"

　　西凉白马寺的姻缘签一只都很有香火，每只签都有着不同的评语。这正殿之中，竹签有一百二十只，从西凉开国到今日，九十九签才出现过一次。九十九签的签文是——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只签，是当年西凉开国帝后初遇时，一同求来的。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吗？

　　这几个字，在西陵绯彦的口中咀嚼过几遍，却是越来越苦涩，越来越心痛。

　　贺琳琅没有立即听到西陵绯彦的回答，这片刻的沉默让贺琳琅心里很不安，却在一个轻飘飘的"好"字就安心了。贺琳琅听到这里，再次抱了西陵绯彦一次，才开心离去，只有清风明月和眉目慈善的菩萨听到了西陵绯彦的后半句话。

　　"琳琅，只要是你要的，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