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小将军》一枚青梨

55、第五十五章

　　蒙回不知道晋国和西夏两个手握重权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女子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不过对这对羸弱的母子下这样狠的手，他实在也有些看不过眼。

　　于是蒙回沉吟了片刻，终于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巫蛊向来是一家的，所以要解蛊毒，也有一个法子。”他顿了顿，双目直视着蔺羽书，“若是能杀了下蛊之人，这蛊虫自然就能解了。”

　　杀了梁辰奕......

　　她好不容易才不害怕他，可要她杀他，却也是做不到的。且莫说梁辰奕武功高强，就算是她能下手，她也下不去手。

　　平心而论，梁辰奕虽然对她下了毒，却没有害她的性命。这三年来也一直是他在照顾她。她恨他，却不至于要他的命。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有想过就这样坦然接受现实。西夏和晋国的安宁来之不易，若是因为她而战火重燃，必定又是生灵涂炭。

　　但转念一想，两国纷争由来已久。一切的战火或是和平，都只不过是利益权衡的结果，她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又如何能左右战局。

　　三年前她为了太子的安全，甘愿随梁辰奕回西夏。可结果却是，冥冥之中仿佛又是命运将她带回了晋国。天意如此，她不该就此放弃。

　　蒙回离去，蔺羽书哄着果果睡下。龙西珞还未回来，她有些辗转难眠，便出门走动。

　　信步走到御花园之中，此时已经是百花凋零。她心情郁结，想起近来发生的事情。如今晋国山雨欲来，但龙西珞却并没有让她插手。

　　想到这件事，蔺羽书便觉得不安。梁辰奕身边那个谋士的到来，八王的久留，种种迹象，都隐约指向一个目的。

　　蔺羽书正要往深了想，忽然她听到清越的歌声传来。深夜在宫中放歌，想来不是宫中之人。

　　她缓步走去，果然见一名绿衣女子站在荷塘边，背影窈窕。蔺羽书认出来这一位是来选秀的秀女，好像是叫乔亦然。

　　“你在这里做什么？”蔺羽书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问道。

　　乔亦然转过身来。蔺羽书忽然呼吸一滞，这一双眼睛像极了一位故人。可她不记得了。

　　“小女子见过梁夫人。”乔亦然俯身盈盈拜道。

　　“姑娘不必多礼。”蔺羽书上前一步，目光却无法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她小心翼翼问道，“我们可曾在何处见过？”

　　乔亦然低垂着眼眸并不看她，只是幽幽道：“梁夫人全都不记得了，真好。”

　　蔺羽书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心下一动。她隐约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是那个人与她而言亲近又疏远。

　　“我是忘了谁吗？”蔺羽书看着这一双熟悉的眼睛，心中有些愧疚。

　　“你忘了胥哥哥。他是为你而死的。”乔亦然只说了这一句便红了眼眶。

　　蔺羽书觉得心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那个人几乎就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们自幼相识，胥哥哥从小就喜欢你。可你们的爹爹政见不同，他只好假装讨厌你，经常作弄你。可每次你生气骂他打他的时候，他回来都很不开心。”乔亦然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册，“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有记日记的习惯。这是他死后姑父在他身上找到的。”

　　蔺羽书看着那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页，上面隐约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她忽然觉得心中涌起巨大的悲伤。有人因她而死，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接过那本书。乔亦然又道：“你的孩子是不是中了毒？”

　　蔺羽书手一僵，抬眼看着乔亦然。她冷笑道：“我有解药。”

　　“你——”蔺羽书略一沉吟，警觉地看着她，“你有何条件？”

　　“我要当太子妃。”乔亦然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这一瓶可解你的孩子身上一半的毒。若是我当上了太子妃，自然给你另一半。”

　　“好。”蔺羽书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乔亦然颇有些惊讶，她目光上下打量了蔺羽书一番，不解道：“难道你丝毫不在意太子妃的位置？”

　　蔺羽书笑了起来：“太子喜欢我，并非因为我是太子妃，而是因为我这个人。无论是谁将来拿到了金印，都无关紧要。”

　　乔亦然有些愣神，半晌才道：“难怪胥哥哥喜欢你。不过，我并不要明天拿到金印，我要在明天之后当上太子妃。”

　　这一句话颇有深意，蔺羽书没有追问。只是明天，注定会有大事发生。

　　她拿了解药回到了储秀宫中。蒙回检查了她拿来的药，确信正是果果的解药，只是剂量还不够。若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再吃一颗药。

　　她管不了这许多，先将药喂了下去。果果身上的毒暂时被压制住了。他乖巧地睡在床榻的里侧。

　　蔺羽书将他哄好后，龙西珞这才从外面回来。她起身迎了上去，眉宇间透着关切：“殿下，晚膳用了吗？”

　　龙西珞摇了摇头：“你也还未用吧，我已经命人备下了。”

　　两人走到桌边坐下，不多时晚膳便送了过来。龙西珞沉吟了片刻，忽然取出一枚丹药来递给蔺羽书：“你把这个服下去。”

　　蔺羽书接过丹药，面上露出一丝犹疑。龙西珞轻声道：“这是解蛊毒的药。”

　　她指尖轻颤，错愕地看着龙西珞：“梁辰奕给你的？”

　　龙西珞点了点头。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你——”蔺羽书欲言又止。龙西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乖，吃下去。”

　　只是这一句温柔的话，蔺羽书放弃了追问，将那颗药和着汤水吞了下去。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静静地用完了晚膳。两人各怀心事，却又不愿意和彼此分开。

　　夜阑人静，蔺羽书靠在龙西珞的怀中睡了过去。这一觉十分安稳。梦里，她回到了年幼之时。

　　一切犹如走马观花一一闪现。没有如她所想的疼痛和挣扎，过往的种种就这样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待她睁开眼的时候，便已经回到了从前。她记得她是谁。她是晋国大将军的女儿，是皇上御赐亲封的太子妃。

　　躺在她身侧的是她已经成婚的夫君，如今还有他们的孩子。她原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此时此刻是确确实实地拥有了。

　　蔺羽书开心地坐起身，凑到正熟睡的龙西珞脸旁，吧唧亲了一口。龙西珞惊醒，看到蔺羽书两眼发光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抱住，声音里抑制不住地欢喜：“羽儿，你全都想起来了？！”

　　蔺羽书用力点了点头，她扑进他的怀里：“我记得，你是我夫君。我们一起去边疆军营，一起出生入死。”

　　龙西珞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蔺羽书想起家中的父亲和兄长，三年的骨肉分离。她像是做了一场大梦，今天，她终于醒过来了！

　　她记得她被梁辰奕带回西夏，万念俱灰。她浑浑噩噩穿上大红色的嫁衣，心头却不起波澜。那时候她以为她再也回不到晋国了。

　　与其这样屈辱地成为敌国的俘虏，无法抗争地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不如宁为玉碎。

　　红烛之下，她摸到了梁辰奕让她留在身边防身的匕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她将那把刀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鲜血缓慢地流失，她以为就此可以解脱了。却没想到换来了三年的噩梦。

　　这三年里她浮生虚度，像一个傀儡般惶惶不可终日。而今天，她才是真正活了过来。

　　龙西珞为了她，苦心设计的种种，她都明白了。她抱着他，再也不愿意松手：“殿下，我这一次醒来，可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好。你也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这一番情意绵绵，忽然被门外太监的尖细嗓门打断：“太子殿下，您起身了吗？秀女们——”

　　“让她们先等着！”龙西珞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想将太监推出去斩了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可以缠绵一场，他却非要提醒他选妃的事情。蔺羽书翻身落地，撇了撇嘴：“你说我这亏可是吃大发了。活生生一个太子妃，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夫君去选妃，古往今来也算是头一个了吧。”

　　原本是吃醋的话，龙西珞听完却止不住笑了起来：“之前不知道是谁说了那一番通晓大义为国为民的话，和她哥哥逼着我选妃？”

　　蔺羽书简直悔不当初，她那时候要是早知道，哪儿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现在后悔也迟了，何况选妃的背后可能别有乾坤。

　　她摊手道：“也罢，你去选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在姑奶奶我面前蹦跶。”

　　说着她便飞快梳洗打扮，仔细挽了发髻，又择了件嫩黄的衣衫穿上。龙西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目间满是笑意：“你若是这阵仗出门，可千万得戴个面纱。我怕再有旁人瞧了你，又惹出一堆幺蛾子来。”

　　蔺羽书挑眉道：“殿下的意思，我是红颜祸水咯？”

　　“可不是么。”龙西珞皱了皱眉头，“梁辰奕这一个已经够糟心了，今天王公大臣要来许多，你要不然......换身难看些的？”

　　“我才不要，若是被那些秀女比下去了，我多没面子。”蔺羽书说着蒙上面纱，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