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入侵（人外）》春风无邪

41、拟态

　　漆黑的房间里微弱的光线照在几只艾克斯星人身上，被斩断尾巴后只能无力地趴在笼子里，再高大的身躯此刻也显出任人宰割的姿态。

　　“这是什么意思？”铠烽忍不住惊讶瞪着眼问道。
　　穆山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面色凝重地开口：“无论是艾克斯星人超常的自愈能力，还是它们拟态后发射量波的能力，对人类来说都是极具研究价值的，只要有价值，就总有人能用来取得好处。”

　　虽然穆山没有直白地说出来有人在做买卖艾克斯星人的交易，但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铠烽不屑地冷哼道：“人类的劣根性真是百斩不尽！”
　　穆山难得地赞同了铠烽，“这倒没错，只有出得起价，什么都会有人卖。”即使是入侵自己星球的外星人。

　　“你知道买的是什么人？”严扬兀然插问了一句，穆山顿了片刻才回道，“你今天去的地方，他们讨论的重点恐怕就是这。”
　　严扬微缩瞳孔瞪向穆山，惊道：“你是说M国王室参与了艾克斯星人的买卖？”虽然穆山只是被王室收养，可也算是王室的人，那穆山这么做可以算是和自己家人为敌。
　　不过穆山随即否定道：“没有，但并不是没有王室的人参与。”

　　严扬转眼盯着笼子里的艾克斯星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明明是入侵的敌人他却从对方身上看出了几分可怜，并非出于他的善良，在战场上面对任何敌人他都不会手软，可也做不到因为是敌人就心安理得的摆进实验室进行解剖研究，这有违人类的人道主义。即使他们想要得到艾克斯人的基因，也从没考虑这样的方法，他可以想象这几只艾克斯星人要是进了实验室会是什么结局。

　　“你决定。”穆山忽然捡起墙边的一把突击枪递到严扬面前，带着笑意看着严扬。

　　严扬怪异地回盯着穆山，很想问穆山为什么要让他来下手，可话哽在喉间无法出口，最终还是沉默地把枪接过来，顿了两秒后朝笼子里的艾克斯星人开枪。
　　接连几声枪响之后，笼子里只剩下一滩墨绿色的粘液腐蚀着笼子下的地面，他想这笼子大概也是用艾克斯星人营地作为材料制成的。

　　“走吧，等会儿国安部的人来你们就走不掉了！”穆山说道。
　　铠烽却冷不防地横在穆山面前质问道：“穆山将军，你怎么会对艾克斯星人买卖这件事这么清楚？”他正好堵在离开的通道，大有穆山不说清楚绝不让路的意思。
　　严扬也把视线转向穆山，正好对上穆山向他看过来，对方朝他微微一笑，答道：“因为我正好碰上在S国捕捉艾克斯星人的人，他们死了至少上百人，一开始我以为他们被艾克斯星人围攻，所以救了他们，结果让他们知道了艾克斯星人的弱点。这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必须解决。”

　　穆山的回答并无法令人信服，可又找不出破绽，铠烽没办法再追问下去，只好让开叫穆山带路。无论从哪方面他都不可能信任穆山，不过穆山不会把他们带进军队的埋伏或者M国国防部的包围，这一点他很确定。只是想到严扬对穆山那不肯言明的在意，他就浑身难受，他的殿下怎么可以去在意别的男人！

　　“从这里出去不会遇到国安部的人，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穆山倏地停在一个门口前回头对后面的两人说。严扬看着他动了动唇，最终只出口一声，“谢谢。”
　　铠烽冷冷地横了穆山一眼，腹诽道穆山真他妈就是为了见严扬一面？然后抓起严扬的手往门口走。

　　“等等！”穆山突然叫住他们，“你们的飞行器已经被国安部扣了。”说着他扔过一个东西给严扬，严扬接住一看，是一把摩托钥匙。
　　严扬慎重地对着穆山说了一句，“保重。”仿佛下定了决心，然后跟铠烽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一米来宽的巷子，摩托就停在巷子中间，严扬把钥匙插|进启动口，铠烽抢在他之前跨上摩托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盯着铠烽看了半晌突然问道：“当曾经的朋友变成敌人，我放过他，对吗？”
　　铠烽对着严扬的视线，他知道严扬指的是穆山，但他想不通其中的关系。如果是说穆山从朋友变成了敌人，这形容并不贴切，即使穆山曾经是严扬朋友，可现在也算不上敌人，就算是那早在七年前就是了，严扬没必要到现在才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严扬看起来确实满是困惑。

　　“你重要的问题已经确认了？”铠烽反问道，严扬和穆山从头到尾只说了那么几句话，他每一句都拿出来认真分析了一遍，也没分析出严扬到底想确认的是什么。
　　“确认了，走吧。”严扬抬起长腿跨上摩托，胸口微贴着铠烽的背。
　　严扬难得卸下防备的姿势却让铠烽觉得心疼，在他心里他的殿下应该永远高傲地昂着头，带着不可轻视的自信。他紧捏着车头猛地启动摩托，严扬促不及防，扑在他背上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腰。

　　“严扬，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铠烽的声音被急速的气流冲散了一半，可严扬却听得很清楚，不过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包括落在铠烽腰上的手也没有松开。铠烽不自觉地笑了笑，陡然加速。

　　柯洛住的地方离城市很远，甚至可以说很偏僻，在一片石林之中，若不是有准确的坐标根本不可能找到。严扬和铠烽花了点时间才找到隐藏在岩石下的大门，可输入柯洛留下的开门密码后，仍被困在门外。

　　“告诉我，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是谁？”柯洛的声音在门上响起。

　　“什么玩意！居然还有问题？他没病吧！”铠烽骂完回头问严扬，“最伟大的科学家是谁？”
　　严扬认真地思忖起来，“应该是韩叶，他发明了契约机，让人类可以和任何机械建立契约，现在各学院的契约机械专业第一课就是韩叶的契约机概论。”

　　“回答错误。”柯洛的声音遗憾地响起。

　　“柯洛这个神经病！真——”
　　“回答正确！”
　　铠烽的话兀地被正确提示打断，他抽了下嘴角骂道：“真他妈自恋！”
　　严扬倒是觉得柯洛这是自信，优秀的人总觉得自己是最强的，他不以为然地抱着胳膊等门打开。

　　结果问题第二次响起，“告诉我，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最讨厌的人是谁？”

　　“有完没完！”铠烽踢了一脚门，然后还是笃定地回道：“凌云！”有了上一题的经验，他觉得这回一定没错，然而——
　　“回答错误。”
　　铠烽眉角一突，严扬淡然斜睨他一眼说道：“铠烽。”

　　“回答正确。”

　　“真有种！看我弄不死他——”铠烽拧起的眉头在转向严扬时骤然松下来。
　　严扬微微弯着眉掩饰嘴角的笑意，目光淡淡地落在铠烽脸上。铠烽瞬间换上一脸深情的表情凑过去说：“你终于又笑了！”
　　严扬瞪着铠烽近在眼前的脸，那样毫不掩饰的欣喜，他促不及防地心脏突地重跳了一下，“与你无关！”他立即扭开脸，门正好打开，他慌忙地冲进去，那一瞬间的感觉令他惊慌不已。

　　柯洛的房子就像一个保险库，机械门开了七道才算真的进去，里面空间很大，看起来像个实验室，不过意外的整洁，所有东西都贴着编号。严扬没兴趣参观，他看到一张椅子便坐下来，脑中有许多东西需要整理。

　　“铠烽，你觉得凌云知不知道M国买卖艾克斯星人的事？”严扬思忖着突然问道。
　　铠烽将扫视房间的视线移到严扬脸上，“不一定，他从不参与家里的生意，但不能否定他哥对他提过。”
　　严扬也觉得凌云怂恿他们到M国与这件事没有关系，反而更像是故意让他们这段时间避开S国将要发生的某件事。可如果S国真发生什么，邢周不会不联络铠烽，也就是说邢周并不知道，那表示涉及的很可能是S国的权利中心，而且是秘密的。他猜想S国可能掌握了他们不知道的关键，是针对他们，或者是针对他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那S国是不是——”严扬专注在思考中猛地感觉铠烽坐到椅子的扶手上，带着体温的大腿贴上他的手臂，他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转眼怒瞪着铠烽说，“你不能换个地方坐？”
　　铠烽蓦地俯身对着严扬的耳朵暧昧问：“你紧张什么？”他弯起嘴角，暗自欣喜严扬竟然没有直接将他掀开，而是这么‘温柔’地动口。
　　“走开！”
　　严扬的温柔只有一瞬，铠烽默默站起来伫在严扬面前，委屈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想对严扬微仰的下巴咬一口。

　　突然，房间里的一扇门缓缓打开，两人都警觉地看过去，眼见从门缝里露出一张好奇探视的脸。

　　“柯洛？”严扬奇怪地叫了一声，那门是连接房间里面的，难道柯洛一直在里面？但很快他就发现那并不是柯洛，因为门里面的‘柯洛’朝他们看了一眼，立即甩开门冲出来，欣喜地直扑向铠烽。

　　“滚开！我不接受除严扬外任何人的拥抱！”铠烽拧着‘柯洛’的脖子，他也明白过来这不可能是柯洛，虽然看起来和柯洛一模一样。
　　“这是那只小艾克斯星人？”严扬不禁问道，果然‘柯洛’听到这话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再次扑向铠烽，但被铠烽一脚踢开，不过他锲而不舍，不屈不挠。
　　铠烽再次拧开小艾克斯星人说：“你别变成这副模样恶心我，看到没？”他说着指向严扬，“我喜欢他那样的，懂吗？”

　　小艾克斯星人愣了愣，真的听懂了，严扬眼看着面前的‘柯洛’眨眼间变成了‘严扬’，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起脏话。铠烽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小艾克斯星人的手臂瞬间短了一截的袖子看起来别有风情，他朝小艾克斯星人招了招手说：“过来，我亲爱的殿下。”
　　小艾克斯星人立即欢快地扑过去搂住铠烽。

　　严扬顿时额头青筋暴起，怒道：“铠烽，别太放肆！”
　　铠烽立即举起双手，对严扬笑道：“我没碰他，是他抱着我不放的，要是他亲我，我该怎么办？看着跟你一样的脸我拒绝不了！”
　　“让他变回来！”严扬双手紧握着扶手瞪着眼，看着‘自己’亲密地搂着铠烽，仿佛求欢似的姿态他就忍不住想将面前的两只活物弄死。

　　“你让我亲一下！”铠烽不要脸地说，严扬双目一横，他立即改口道，“遵命，殿下！”
　　严扬稍微往后靠了靠开拳头，盯着铠烽拍着小艾克斯星人的头温柔地说：“来，殿下，小一点，小一点，再小一点。”

　　小艾克斯星人眨了眨眼，果真体型慢慢缩小，最后定格成只有铠烽大腿高的小孩模样，衣服将整个身体都罩住，裤子直接掉地。
　　严扬虽然记不得自己幼年期的模样，但是小艾克斯星人现在看起来眉眼之间和他有着不可忽视的相像，他顿时气得两肩发抖，尤其是看到铠烽两眼闪光地抱起小艾克斯星人逗道：“乖，叫我爸爸！”

　　严扬刹那间跳起来一脚向铠烽踢去，铠烽立即抱起小艾克斯星人闪开。两人就这样打起来，最后把房间弄得乱成一片，铠烽仍不肯让小艾克斯星人变回去，并且对变成严扬小时候模样的小艾克斯星人有着不可思议的执念，极具耐心地教小艾克斯星人叫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