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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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将所有的书一次背回了船上，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草帽一伙的三大战斗主力力气都大得不可思议。
总数三十四本，都是为了长久保存特殊制作的硬皮厚纸书籍，普通的成年人需要分好几次才能搬完。其中三分之二记载着岛上生长的上百种奇怪植物，剩下三分之一记录岛周边的海流以及一些其他海洋现象。
有关海流的书比植物大全每本都要薄一半，就算这样十多本书仍是很大的信息量。要快速阅读这些书需要的不仅是阅读速度，高深的航海知识才是更重要的因素。
在娜美读书的时候，船上知识储备量遥遥高出其他人许多的考古学家罗宾也将路飞搬回来的书逐本翻过，在停靠的第三日清晨带着其中一本书，一脸严肃地上岛，直到正午都没有回来。
乔巴比照着植物图鉴识别采集到的植物果实，山治在准备午饭，索隆在草坪上呼呼大睡。
“罗宾怎么还没回来啊。”无所事事的乌索普趴在船边看着森林，女士不到齐山治可不给开饭，“说要找东西，这岛上除了奇奇怪怪的水果之外还有什么吗？”
虽然植物长出的果实有很奇怪的效果，生活的动物倒是都很正常，唯一一匹据说比较特别的银色神狼已经死了。
“拿走的书是……那一本啊。”由罗站在垒成小山的书堆旁，由上至下看着书脊上的书名数过来，找出除了娜美拿进房间里的海流相关书籍之外缺少的那一本。
“你知道罗宾拿走了哪一本吗？”路飞蹲在一旁，草帽下露出的圆眼睛看着由罗，“在我看来全都长得一样啊。”
用同一风格装订的书籍外表确实一样，至于书脊上的名字，不读书的路飞是不会注意到的。
“我全都看过。”由罗随手拿下书堆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硬皮封面，目录标注了记录不同植物的页数。
“这些全部吗？！”骷髅音乐家惊叹着，摘下头顶的帽子行了一礼，“呦嚯嚯嚯嚯，这可真是让人钦佩呀！”
“你这年纪能看懂这么多字，的确很了不起啊。”乌索普坐到乔巴旁边翻了翻书页，一看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顿时头疼地皱了皱眉，“呜啊！居然是手写体！？”
“那是以前村里没有印刷器材时做的。”由罗将手中的书合起来递给乌索普，这一本是近几年使用印刷机制成的印刷体书籍。
“没什么了不起的。”三十四本书，花了三年多才全部看过一遍，而且不能保证到底吸收了多少，只是没事干的时候当闲书看打发时间的而已。
这座岛留下的书籍，真正数目是“三十四”的好多倍，大部分都在海贼袭击后放的火中付之一炬，唯有用作留存后世的精制版藏在山洞中保存了下来。
午餐时间快过了，路飞饿得嗷嗷直叫，然而山治并不允许先吃，原话是“让这些臭男人提前开吃就剩不下什么给罗宾酱了”，还在研读书籍的娜美那份山治单独送到书房去了。
黑发考古学家的身影终于回到甲板上时，路飞已经饿得趴在了地上。
“罗宾酱～我保护好你的午餐了呦♡”
罗宾越过眼冒桃心的山治径直走到由罗跟前，将拿走的书展开其中一页放在由罗眼前。偷偷摸摸拿小碗吃沙拉的孩子嘴里叼着叉子，紫色的眼珠静静地与罗宾对视。
“这座岛的历史……”罗宾缓缓开口，“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由罗放下碗叉，正襟危坐。罗宾拿走的那本书是山洞中存放的三十四本书中唯一一本历史相关的书籍，记载的是岛民们居住的历史，由罗也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事情。然而罗宾如此严肃一定有她的理由，这位考古学家比七岁的自己靠谱太多了。
如果是问历史方面的问题，由罗答不上来——在这儿生活的四年里她没有发现过什么会让寻找历史正文的考古学家在意的事物。然而罗宾问的是“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这一问题指向的深意，由罗可以很明确地说出。
找出纸笔，由罗写下过去居民为这座岛起的名字。
【LunaD Island】——卢娜德岛。
由罗用笔尖点着大写的“D”说道：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的名字中都包含‘D’的中间名。”
——换言之，位于漩涡包围中心难以进出的这座岛，是“D”的隐居地。
男女老幼，总计150名“D”居住的岛屿。
……
娜美花了一天半才将书大致看完，阳光万里号停泊三天后终于可以出航。
画着岛屿和周边海域的简单海图被航海士小姐拍在餐桌上，饱受压迫已久的船员们乖乖将脑袋凑过去听讲，哪怕听不懂也要给娜美面子。
“听好了，这个岛被无数漩涡包围，从书中的文字记述来看漩涡的包围圈只有一个缺口。”换作平时娜美根本懒得跟这群大脑简单的男人说明航海知识，这回看了那么多书，难免想显摆一下找点成就感。
“有缺口？”那还怕什么，直接从缺口出去不就是了？
娜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一帮迷茫的男人，拍了拍旁边孩子的肩头，“你来说明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由罗表情是懵的，刚刚走神突然回归有点跟不上话题。敢不听娜美说话，草帽一伙的汉子们大概都会目露崇敬和同情地看着她吧。幸好走神也不是什么都没听见，由罗呆了一秒半及时反应了过来。
“……啊，这个缺口到不了外面。”由罗手指从娜美画的海图上的缺口一路滑到纸外，“从这个缺口出去，经由漩涡包围两侧的航线行进数月，最终会抵达另一个被漩涡包围的岛。我没去过，听说是什么都没有的荒岛。”
“而且严格来说，这个缺口平时是不存在的，每隔数年一次才会形成这个缺口，现在并没有。”
“没错，说明得很好。”娜美指着海图，“漩涡带最窄处也有三公里，用「风来喷射」是行不通的。所以我们必须找出漩涡形成的特殊海流的规律，跟随海流离开。”
包围岛的漩涡带有个非常特（坑）别（爹）的特点，不同型号的船只通过时必须走不同的路径。使用小型船的话，只要抓住诀窍要通过并不算非常困难；而大型帆船要通过，难度比小型船翻了十几倍，船毁人亡的几率在98%以上。
进入时是98%，要出去则是无限接近100%。
至少由罗没有见过大型船安然无恙地从这片海域离开。
阳光万里号这个大小的船能安全通过漩涡进来，由罗其实挺惊讶的。一年中只有一天，海面上会明示出大船需要走的海流，那一天的潮起和潮落时分，红色的丝带会引导大船的方向。
今年的份，先前已经出现过了。
“我们要花上一个小时才能从漩涡中出去。”娜美竖起食指，“进入特定的海流后，船会跟随漩涡的接轨处绕岛一周，最后被逆向的海流送出漩涡。”
唯一容大型船离开的出口会在包围岛的圆环上点状移动，因此绕岛一周耗费的时间是必要的。虽然进入海流后，快速流动的海水会推动船只前进，但离开海流驶向出口的时机需要自己把握，不然就会落到在漩涡海流中绕岛打转直到永恒的下场。
“听懂了吗？”双手撑在桌上，娜美挺直背脊一脸肃穆。
“啊。”路飞满脸灿烂笑容，“总之就是不可思议的海流对吧！”
男人们齐齐颔首，乃至山治也在其中。
“对——你个头啊！！”娜美恨不得一个手刀劈上去，果然不该奢望从这群笨蛋男人这里找成就感的。无论怎样细致的说明也拯救不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和智商！
由罗点头：“嗯。”
娜美：“怎么连你这个当地人都认同他的瞎讲？！”
“因为很恰当……”由罗看着娜美的脸色明智地闭上了嘴。橘发的航海士小姐绝不容许自己职位的专业性继续模糊化，再说下去一定会爆发。
然而由罗真的很认同“不可思议的海流”这个说法。
对不清楚出入方法的人进行双向阻隔的海流，却在四年前允许了三岁的幼儿蜷缩在木桶中漂流过海来到这座岛上，这得是多大的奇迹啊。
“喝杯茶消消火吧，娜美。”罗宾笑着递给娜美一杯山治泡的香草茶。
娜美一脸感动地看着这艘船的智商顶点——果然这种时候只有罗宾是我的同伴啊！
罗宾嘴角挂着完美的弧度。娜美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这个时候她的知己罗宾大姐姐正因为在卢娜德岛上发现了历史正文兀自沉思，有关海流的说明一句都没有听。
……
草帽一伙的男人们从没打算自己搞懂伟大航路上莫名其妙的海流，他们只需要在娜美下达指示的时候付出体力劳动就够了，考验头脑的活儿能不揽就不揽。
被这样一群放弃治疗的家伙赋予信任的航海士在感到与有荣焉的同时也会很辛苦，换了别人，这么大的工作强度可能早就辞职不干了。
幸运并且可悲的，娜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虽然会抱怨臭男人不动脑子，但却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收拾完甲板上散落的东西，开帆收锚，一切就绪之后，阳光万里号准备起航。
由罗跳上船舷向船尾望去，她长大的岛屿随着渐行渐远变得越来越小，等岛影隐藏在海平线后，阳光万里号就会进入环岛漩涡的海流之中。
“艾塔莎，安尤，大家……我出发了。”注视着最后一线岛影消失，七岁的孩子轻声喃喃，“再见。”
她的道别会由海风送回卢娜德。
“小鬼，站在这里很危险。”
后领猛地一紧，由罗抓着勒住脖子的领口扭头看向身后，高大的改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后面将自己拎了起来。
弗兰奇将由罗放到甲板上，看着矮个子的小鬼拉了拉布衫圆领瘫着脸高冷道：“不及窒息的风险。”然而微微发红的苹果脸一点儿都不高冷。
和来的时候一样，差不多在刚好看不岛的时候，船航行到了漩涡附近。
“马上就到漩涡里了！”路飞站在船头的狮子头顶，“娜美，往哪边？！”
“收帆！”娜美逐步下指示，“把外轮打开，朝十点钟方向前进，注意让船体顺着海流方向切入漩涡！”
汹涌的漩涡旁人避之不及，哪有自己冲进去的道理？然而这艘船不是普通的船，它载着未来的海贼王，以往和以后都注定不会走寻常路。
贸贸然冲入漩涡除非幸运至极否则只有一死，不论这一船人的运气如何，这样的漩涡还不到他们拼运气的时候——一艘不普通的船当然也有不普通的航海士。
她指引过同伴们飞上一万米的高空，潜入一万米的深海，怎么会被海面上的漩涡轻易击败？
“呜啊——！”
“叫什么叫，我看着海流呢！”
进入特定海流的瞬间航速骤然加快，经过船身方向的细微调整，阳光万里号平安无事地顺着漩涡开始绕圈。
“呼——！”路飞坐在船头欢呼，“风好舒服！冲啊！”
从书本吸收的知识大部分只是理论，运用到实际情况时往往要灵活应变，娜美睁大双眼仔细辨别巨大漩涡中海水流动，确认每一丝变化都在预料之内才松了口气。
娜美打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看海流动向，现在出口的位置比想象中更近，用不了一个小时，30分钟我们就能出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乌索普和乔巴紧张兮兮地捏了把汗，再怎么相信航海士的技术，在漩涡中待上一个小时只能一直看着船被涡流带着走还是太可怕了……看30分钟一样很可怕啊！
实际30分钟还不到，娜美的眼睛就捕捉到了漩涡中向外走的逆向海流。
“等等！”这艘船的航行似乎一定要遭遇意外，娜美突然急促地叫道，“准备好风来炮！”
“怎么了啊娜美？不是都要出去了吗！”
“海流在动！流向外侧的海流突然变小了，桑尼号乘不上那么细的海流！”
航行中航海士的指引是绝对的，弗兰奇二话不说冲进燃料室装填可乐引擎，其他人也没有闲着，风来喷射只能让船往正前方飞行，必须在起飞前将船身调整到与逆向海流同一方向，才能充分利用飞行的一公里离开漩涡带。
由罗安分地站在角落，这种时候没人会让七岁的小孩儿干活，不足一米二的小身板其他人还得当心别踩到她，到处乱跑纯粹是添乱。
不经意间转头看见海面，紫色的眼睛刹那间瞪大紧缩，微微摇晃的瞳孔中心溢出一丝黑色。
“你在那里干什么！”变成高大人型的乔巴吓得差点将手中的绳索扔掉，“快从那儿下来，太危险了啊！！”
七岁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爬上了主桅杆，高处猛烈的风将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尽数吹向上方。
“竟然还在这里……！！”
从牙缝中挤出的恨声变作风中回荡的怒吼：
“——你们没有资格留在这条环流上！！！”
孩童目露凶狠的眼睛瞪视的是漩涡中的飘浮物，大量的碎木依稀能见原来大型帆船的模样，被漩涡夹带着在这条环岛海流上陷入永久的漂流。
“风来炮准备发射！”
“等等！那孩子还在上面——”
“来不及了！”
弗兰奇拉下开关：
“「风来——爆破」！！”
几乎是风来炮发动的同时，桅杆上的孩子高声呐喊着挥出拳头。
“「火拳」——！！”
火焰的拳头冲向不远处海流中的船只残骸，而站在高处的孩子毫无悬念地在阳光万里号冲向空中的同时从桅杆上滑落掉向船外。
眼看孩童的身影就要落入海中，从船体上接续长出的手臂拽住了她的身体，及时将她拉回甲板。
有些景象只有在空中以俯视图才能看明白。
火舌席卷舔舐，将浮木燃烧殆尽，浮力不足的碎屑终于完全沉入海底；
仿佛将颜料扔进海里，环岛海流忽然染上了红色，海上飘浮的赤红丝带顺着逆向海流朝外而去；
原先不知为何变细的海流又在此刻突然暴涨，红丝带顿时化为赤红的奔腾大河！
——那鲜艳的红色不像鲜血，反倒像是一条红地毯，又或者是热带花朵汇聚的河流，热情地冲向漩涡之外的海域，任谁也阻挡不了它们追寻自由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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