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番外1 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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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寰雄正在书房中处理繁杂的教务。
忽然，一个人“砰”的一声推开房门，闯了进来，大呼小叫着：“宛教主！！您可要替我作主啊！！老夫活了那么大把年龄，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大的侮辱！！令郎我实在教不了了，请您另谋高就吧！！”
宛寰雄抬起头来，只见进门的正是教宛皓月读书习字的师傅马同。马同用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显然是被人涂抹了什么厉害的毒药。不用说，这当然是自己10岁的宝贝儿子宛皓月干的好事了。宛寰雄见马同的半边脸又红又紫，五颜六色，心里有些暗暗好笑，年轻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马先生，真是委屈您了。不过，这天领教就属您的学问最高了，这差事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能推辞啊！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月儿的。我一会儿就叫他去跟您道歉。”
“…………”马同听宛寰雄这么说，加上又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的性子，也不敢再多推诿，只得道，“罢了罢了，我也不指望他道歉了，只要他以后不再做这种事，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宛寰雄翻出一个药瓶，递到马同的手上。“马先生，您把这药擦在脸上，一会儿就好了。您就下去好好歇着吧。”
“是，谢教主。”马同刚才虽然在气急之下胡乱发泄了一通，但毕竟还是忌惮这个虽然年轻却治教十分严苛的教主，这阵子气消了几分后，也不敢失了礼数，“那在下就告退了。”伸手接过药瓶后，他就转身离去了。
“……哎。”宛寰雄在长叹一口气之后，便是一声令下，“来人！去把少爷叫来！”
“是！”他话音一落，就有丫环应声去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宛皓月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嘻嘻，爹爹~~”对于宛寰雄这个连天领教元老马同都颇有几分忌惮的冷峻男子，宛皓月倒是一点也不害怕，笑容满面地径直冲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新调制的毒药是不是很厉害？”
“……呵。”宛寰雄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慈爱的笑容，摸了摸宛皓月的小脑袋，“是很厉害。也真难为你那么快就能学会那么复杂的配方。”
“人家当然厉害咯~”宛皓月一脸的得意，“因为人家是爹爹的儿子嘛，爹爹聪明，我就聪明~~”
“得了得了，少给我戴高帽子。”宛寰雄笑着揉了揉宛皓月的头发。
门外偷看的丫环对旁边另一个丫环窃窃私语着：“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小少爷每次做错了事，教主不但不生气，有时反而还夸他呢！”
“是啊是啊！教主只有在面对小少爷的时候才会笑得那么温柔呢……这笑容真好看……”
“哎哟，你少发花痴了！教主虽然年轻英俊，可哪儿看得上你我这样的粗使丫鬟？好啦，咱们还是快去干活吧~”
两人一边议论着，一边就走远了。
可就在这时，宛寰雄的脸色却忽然一变。“月儿，爹爹今天要给你上很重要的一课。”
“……啊？！”宛皓月吓了一大跳。他本来以为刚才的危机已经又被自己给糊弄过去了，想不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父亲露出这种严肃表情的时候，自己可就要倒霉了。
“你听着。作为一个父亲，你的聪明伶俐和高超毒术，让我感到很骄傲；可作为天灵教的教主，我必须要教会你——也就是天灵教的下一代教主——什么人是可以得罪的，什么人是不可以得罪的。马先生为天领教效忠多年，是教中的元老级人物，你就算再讨厌他，也不能对他做这种事！就像我也很讨厌那个嫪筱，我要想一剑杀了他，可谓是轻而易举，但为了天领教，我永远不能这么做！”
“……我觉得筱哥哥人挺好的啊。”宛皓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今天做错了事，我必须给你相应的惩戒，好让你永远记住今天的教训！好了，月儿，褪下裤子，趴到爹爹的腿上来。”宛寰雄的语气并不十分严厉，但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呜呜……”宛皓月开始使用必杀技之一：装可怜。“人家都十岁了，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爹爹怎么能还打人家的屁股嘛……”
宛寰雄严肃地道：“正因为你十岁了还那么不懂事，所以我才要打你！你自己想想，你两三岁不懂事的时候我打过你一下没有？！”
“这么小的事人家怎么想得起来嘛……呜呜呜……”宛皓月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今天决定打你十下屁股！若是你二十岁还做这种蠢事，那可就是二十下了！”
“……十下？！那么多？！”宛皓月听了这话，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平时父亲就算责打他，也不过就是象征性的两三下，要知道，以宛寰雄的力气，每一下可都不是好受的。
“你要是再讨价还价，那就翻倍！”宛寰雄厉声道。
“………………”宛皓月是很了解父亲的，他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自己可以耍赖，可以撒娇，可他的话一旦出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知道了。”宛皓月只得苦着脸乖乖地将裤子褪到大腿处，颤抖着趴到了父亲的腿上，等待狂风暴雨的降临。
宛寰雄高高扬起手掌，“啪”的一掌狠狠打在了宛皓月白嫩的小屁股上，顿时留下了一块鲜红的巴掌印。
宛皓月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却也不敢闪躲或是用手去挡。
宛寰雄心中虽然也是心痛，但仍旧硬起心肠，又“啪啪啪”的毫不留情地连着打了九下，这才停了下来，去哄已经哭得声嘶力竭的儿子。“好了好了，月儿，已经结束了。”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爹爹你太狠心了！！痛死了！！我讨厌你！！！”宛皓月开始了一如既往挨打后的撒泼。
“乖乖乖，不哭了，爹爹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好么？”宛寰雄也一如既往地温柔地哄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吃糖！！我要喝酒！！”宛皓月知道每当这时候父亲都会对自己千依百顺，赶紧抓住机会提各种要求。
“好好好，就让你喝一两口吧……”宛寰雄果然一口就依了，“不过可要等你伤好了才行，喝酒对伤口的愈合不利。”
“我哪儿有什么伤口嘛……”宛皓月了解父亲打他是从来不会破皮流血的，“我还要骑马！骑爹爹那头最烈的汗血宝马！！爹爹也要当马给我骑！！”
“……呃……”宛寰雄想了想，“好吧好吧……但也要等你伤好了才行，屁股痛骑不了马的，月儿说是不是呀？”
“唔……”宛皓月想想也有道理，“那就没有什么是我现在能做的吗？！……对了！我今天要和爹爹一起睡！！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要和爹爹一起睡！！”
“是是是，一起睡一起睡。”宛寰雄宠溺地笑笑，“真是的，都那么大的人，还要连睡觉都黏着爹爹呢？”
总之，宛皓月十岁时挨的这顿打，虽然换来的福利格外的多，但也可以说是他挨得最重的一次——至少直到二十岁之前是这样。
而他二十岁那年，为了宛碧水的事挨的那顿棍子，却更是要重许多。
将他从小带大的紫莲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他擦药。至于宛皓月的母亲楚瑶，倒是更心疼被宛皓月的伤势无辜牵连的秦沉璧，所以大多数时间帮着她大儿子照看嫪筱去了。
“天呐……教主他这次怎么会把你打成这样？！他怎么舍得下那么重的手啊？！”
“好啦好啦，紫姨，您别心疼啦！”早已比那时懂事许多的宛皓月倒反过来安慰紫莲使，“我皮糙肉厚的，不痛的……哎哟！！”他嘴上虽然逞着能，却因为一道最重的伤口被碰到而不由自主地呼出声来。
“没事吧？！”紫莲使连忙住了手，“我弄痛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宛皓月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继续上药好了。”
正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声音。
宛皓月抬头一看，进来的可不正是宛寰雄吗？“啊！爹爹！……唔！！”他想要撑起身来，却不小心牵痛了伤口。
“月儿，你别乱动！”宛寰雄连忙按住他，“好好躺着歇息吧。爹爹只是来看看你伤得怎样了。”
宛皓月见父亲不再生他的气，不由得又惊又喜地道：“放心吧！我没事了！
“没事才怪！”紫莲使在宛寰雄身边呆得久了，对他也不像其他人那般畏惧，“教主，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忍心把少爷伤成这样？！你看看，他浑身上下都快没一块好肉了！！”
“……我……对不起……我也是一时气急……”宛寰雄看着宛皓月背上、腿上、臀上、胳膊甚至脸上果然都遍布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是既心疼又悔恨。
“哎呀，哪儿有那么夸张？”宛皓月反而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就没一块好肉了，我不过就是稍微受了点皮外伤，又没断胳膊断腿的……紫姨，您就别瞎操心啦！”
“……是是是，你们父子是一家，是我多管闲事了。”紫莲使无奈地看了宛皓月一眼，站起身来，“那好吧，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说着，她就走出房门，并且把门带上了。
“月儿……让爹爹帮你上药，好吗？”宛寰雄拿起药瓶，柔声道。
宛皓月灿烂的一笑。“好啊！正好，紫姨被我刚才那一吓，大概都不敢给我上药了，哈！”
“那好……”宛寰雄便小心翼翼地轻轻帮宛皓月涂抹伤处，“痛的话就跟爹爹说一声。”
“我是男子汉，我才不怕痛呢……哎哟！！痛！！”宛皓月故意夸张地大叫了一声。
“……呵呵……”他这么一闹，让宛寰雄想起了他小时候每次让自己上药的时候，也总是这样，终于也忍不住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宛皓月见自己达到了令气氛缓和的目的，心情也就更加放松下来，狡黠地一笑，道：“我知道，爹爹你一涉及到小水的事就会失控~”
“……少胡说！”宛寰雄的脸此刻竟然有点红。幸好宛皓月是趴在床上的，也看不到。
“嘻嘻……”宛皓月又笑了笑，语气却随即严肃起来，“爹爹，你还记得吗？我十岁的时候，因为不喜欢读书，所以捉弄了教我读书的马先生，你打了我十下，还说，我二十岁的时候再做蠢事，就要打我二十下……现在，我真的又挨了一顿打呢……我果然还是那么任性，那么不懂事，就跟小孩一样……相比起来，大哥明明只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却真的是比我好多了……爹爹，我知道你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却又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开口，那么我现在帮你说出来好了……大哥是我们宛家的长子，理所当然该担当下一任的教主……至于我嘛，没了这少教主的包袱，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再因此挨打了，嘻嘻！”宛皓月说到最后，眼圈已经红了，却努力地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宛寰雄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十分惊愕。他此时此刻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个一心以为被自己宠坏了的、总是向自己撒娇的二儿子，也有那么成熟理性的一面。是啊，宛皓月毕竟也已经二十岁了。他早就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呵，我的傻月儿。你知道吗？当初你娘和你哥哥弟弟都被掳走，我那时候可真是万念俱灰。而我之所以重拾了活下去的涌起，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小紫带回了你。十多年来，你一直都是我的精神支柱，也是我快乐的唯一来源。我亲自教你说话，教你走路，教你习武，教你读书写字，我也亲自陪你捉迷藏，陪你玩老鹰捉小鸡，带你上街买吃的玩的、看杂耍……我看着你聪明活泼地茁壮成长，看着你逐渐变得能文能武、足智多谋，我真的很为你骄傲。你以为，这一切，是你那个现在甚至连叫我一声爹都觉得别扭的大哥可以比的吗？是，我对你大哥心中是很愧疚。可是那仅仅是愧疚。说到底，他对我来说也不过只是个陌生人罢了。不管你娘心中最疼的人是谁，也不管我对水儿到底是种什么样复杂的感情，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最疼爱的儿子。所以，天灵教下一任的教主永远是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如此优秀的你。”
“……爹爹……”宛皓月哽咽着扑到父亲怀里，然后呜咽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他很想也说些什么，他的心中也充满着千言万语，但是最后，他只说出了简单的一句话，“你也是我的骄傲……我永远都爱你……”他对父亲从来不用“您”这个敬语。因为那样更亲近。
“呵，爹爹也永远都爱你。”宛寰雄慈爱地笑着回答。
“嘻嘻！”宛皓月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他只觉得心中一片暖暖的。可是下一瞬间，他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与寂寥。
宛皓月忽然觉得门口似乎有脚步声。
“……啊！是大哥？！”没错，除了那个人，还有谁的心情能适时地传递给自己呢？
“……璧儿？！”宛寰雄也是吃了一惊。
“……哎呀，糟了糟了！大哥一定是来看我，然后无意中听到了爹爹刚才跟我说的话……他肯定伤心死了！！”
“……啊……”这样的发展也大大出乎了宛寰雄的意料，“这……这该如何是好？！”
“爹爹，你别急……这样吧，你先去跟大哥解释清楚，我这边就不用管啦。”宛皓月懂事地道。
“可是……我要如何解释……”宛寰雄只觉得心中一团混乱。刚才的话明明是他亲口所说，而且也的的确确是他的肺腑之言，难道要去对秦沉璧全盘推翻不成？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告诉大哥你其实也是在乎他的就好啦~”
“这……好吧……我试试……”宛寰雄只得站起身来，追着大儿子去了。
事实上，面对秦沉璧的时候，宛寰雄总是觉得十分尴尬，完全没有和小儿子在一起时的轻松自如。这一次，当然就更是尤其如此了。
宛寰雄找到秦沉璧的时候，只见他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一场，更觉得心里十分愧疚。“璧儿，其实我刚才……”
秦沉璧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打断了父亲的话：“没关系，我都明白的。”
“…………”每当面对秦沉璧如此客气生疏的样子，宛寰雄都会觉得手足无措。他心中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要是爹没有其他的事，孩儿就告退了。”秦沉璧仍旧十分礼貌地淡淡道，然后便转身想要离开。
“璧儿！！”宛寰雄终于忍不住冲上去，一把紧紧抱住了儿子。
“……！！”这是秦沉璧第一次和父亲用身体的亲密接触。虽然父亲拥抱的力度之大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心中还是泛起了阵阵涟漪。
“呵，你知道吗？月儿很小的时候，我天天都抱着他，有时就连处理教务之时也不例外，一天不抱他，我心头就不舒服……可是，璧儿，你长那么大，爹还没有好好抱过你……”
“……爹……”秦沉璧此刻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在父亲的怀里流下泪来。
宛寰雄和秦沉璧，谁都不是善于用言语很快和他人拉近关系的性格。所以，接下来的时间，秦沉璧只是一直静静地依偎在父亲的怀里，脸上既还挂着泪痕，也不禁绽放出了浅笑。
而在远处，偷偷跟过去窥探情况的宛皓月，也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就这样，宛皓月仍旧是天灵教的下一任教主，而他和大哥秦沉璧，都永远是父亲宛寰雄的挚爱。
【写这篇番外是我写这篇文唯一一次眼圈红了的地方……就是对宛皓月那一长段……果然父子情才是我最大的感动点啊啊啊……另外，小月永远是我心头的男一号啊！！！其实写这篇文真的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渣很对不起他……不过，是3p文也木有办法吧-_-!】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1 父子